梁月笙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予安这孩子，看着不说话，心里什么都明白。”

周聿思索了片刻，也简单地评价了起来。

“性格像你。”

梁月笙笑了笑，开始反驳。

“像我吗？我觉得像你，闷声不吭的，但什么都知道。”

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十几分钟，聊孩子，聊工作，聊一些有的没的。

挂了电话后，梁月笙躺在床上，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珍惜这样的时刻。

不是因为多特别，而是因为普通。普通的日子，普通的对话，普通的温暖。

这些都是她以前不曾拥有的。

纪录片的拍摄进行了一周，最后一天，梁月笙问陈媛一个问题。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陈媛想了很久，其实她对自己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她现在还能这样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自己的女儿。

“我想攒钱，让女儿学跳舞。她喜欢跳舞，在学校报了个兴趣班，但是要交钱，我没让她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芒。

梁月笙当然明白做了妈妈以后心情的变化。

但她总得为自己活一次，不能总是为了别人。

“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陈媛愣了一下，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其实以前想学化妆。小时候觉得化妆师很厉害，能把人变好看。但是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没再想过了。”

梁月笙记下了这段话。

回到工作室后，她把这段素材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陈媛，提出可以资助她女儿学跳舞，同时也可以帮她联系一家化妆学校，让她在工作之余去学化妆。

陈媛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帮我？”

能够作为梁月笙纪录片的嘉宾，她已经很开心了。

梁月笙想了想，说：“因为你值得。”

以梁月笙的能力，她可以帮助很多人。

但谁值得自己帮，谁不值得自己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媛最终接受了。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知道这些机会对她和女儿意味着什么。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梁月笙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

“不用报答我。以后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这句话，她以前对王小雨也说过。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四月。

王小雨寄来了一封信，信封里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成绩单和一张照片。

成绩单上写着：王小雨，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年级第二名。

照片里，王小雨站在学校的花坛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对着镜头笑。

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

信里的内容，更是让梁月笙动容。

“梁老师，这次考试我比上次进步了一名。班主任说，如果我能保持这个成绩，高考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我每天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一点才睡。虽然很累，但是想到您对我的期望，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梁月笙看完信，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周聿走过来，看到桌上的照片，拿起来看了看。

“这小姑娘变样了。”

梁月笙点了点头，回应着。

“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孩样，现在有少女的模样了。”

“你打算一直资助她到大学？”

对于钱的事，梁月笙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资助王小雨，其实也花费不了太多钱。

“嗯，只要她能读，我就一直供。她是个好苗子，不能因为钱的事耽误了。”

周聿把照片放回桌上，满眼温柔。

“我支持你。不过你也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来安排。”

梁月笙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我一直都很贴心，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这倒是有点让周聿伤心了，自己不是一直都很贴心的人吗？

梁月笙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周聿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奖励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看着周聿现在笑嘻嘻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梁月笙也跟着笑了起来。

……

《裂缝中的光》的剧本创作进入了关键阶段。

梁月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周，每天写到凌晨两三点。

周聿看不过去，每天晚上都会端一碗汤进来，放在她手边，也不说话，放下就走。

第一天是银耳莲子汤，第二天是红枣桂圆汤，第三天是排骨玉米汤。

到了第四天，梁月笙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煲汤了？”

这个汤的味道一喝就知道肯定不是家里阿姨做的。

“网上学的，予宁说想喝汤，我就试着煲了一次，他说难喝。后来多试了几次，慢慢就好了。”

梁月笙看了一眼碗里的汤，色泽浓郁，排骨炖得软烂，玉米金黄金黄的。

她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喝吗？”

周聿问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好喝。”

梁月笙真心实意地说着，还有点期待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周聿松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梁月笙叫住了他：“等等，你今天怎么不问我在写什么？”

“怕打扰你。”

“不会，坐会儿吧，我正好卡住了，你帮我看看。”

梁月笙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周聿坐下来，梁月笙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这一段是林若兮决定重新跳舞的场景。她十年没有碰过舞蹈了，站在舞蹈室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发福的身体，不敢动。我在想，她应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周聿看了一会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说着：“我觉得她不应该想太多。越想越不敢动。应该是什么都没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梁月笙愣了一下，也没懂周聿想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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