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也在琢磨着应该怎么去和梁月笙解释这个事。

“你看过予宁学骑自行车吗？他一直不敢松手，怕摔倒。后来有一次，他自己没注意，松了手，骑出去好几米才发现。跳舞也是一样的，有些东西是刻在身体里的，不需要思考。”

梁月笙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林若兮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很久，然后音乐响了。

那是一首她很熟悉的曲子，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动作生疏了，节奏也跟不上，但她跳了。跳完之后，她蹲在地上哭了。

“就是这个感觉！”梁月笙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来，完全忘记了周聿还在旁边。

周聿看着她投入的样子，笑了笑，悄悄起身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梁月笙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梁月笙也开始寻求林蓓蓓的帮助。

“我觉得整体脉络都没什么问题啊？你现在在纠结的是什么？”

林蓓蓓对这个剧本也算比较了解，现在看下来，除了拍手叫好，基本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判。

“是不是在你这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梁月笙也是满眼无奈，基本上让林蓓蓓看过的剧本，她就没有说不好的时候。

“哎呀，你的能力就在这里了，我还要说什么呢？”

也不是林蓓蓓不想去改这个剧本，主要是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儿了。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梁月笙也没办法跟她去计较这些事，也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做着剧本。

剧本在四月中旬完成，梁月笙把完整的剧本发给姜霓。

姜霓看完后，约她出来喝咖啡。

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姜霓来的时候戴了帽子和墨镜，但还是被一个顾客认出来了。

那个女孩犹豫了半天，走过来小声问：“请问，你是姜霓吗？”

姜霓愣了一下，然后摘下墨镜，笑了笑：“是我。”

女孩激动得差点叫出来：“我特别喜欢您！《玫瑰的故事》里您演得太好了！我能跟您合张影吗？”

“当然可以。”

合影之后，女孩心满意足地走了。

姜霓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感慨。

“以前我也经常被人认出来，那时候觉得烦，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现在被人认出来，反而觉得挺开心的。”

以前的姜霓虽然也是顶流，不过也有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因为你知道那是观众对你的认可。”

看到姜霓现在这样坦诚的模样，梁月笙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以前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觉得观众喜欢我是应该的。现在才知道，每一份喜欢都值得珍惜。”

看起来，现在的姜霓也将自己身上的锋芒慢慢收敛了许多。

两个人聊起了剧本，姜霓说她最喜欢的是林若兮在舞蹈室里独舞的那场戏。

“你能演好。”

自己之所以写了这样的片段，就是因为百分百相信姜霓。

梁月笙看着姜霓，发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姜霓像一团火，热烈张扬，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现在的姜霓也像火，但是更沉稳了，不是那种烧一下就灭的火焰，而是可以持续燃烧的。

“我会让你在这个角色里发光。”

姜霓笑了笑，现在能和梁月笙这样聊剧本的感觉也确实不错。

“我等着。”

五月初，《裂缝中的光》正式立项。

投资方追加了预算，因为《玫瑰的故事》的成功让他们对梁月笙有了信心。

选角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除了姜霓饰演的女主角林若兮，其他角色也需要精心挑选。

男主角的人选让梁月笙犯了难。

林若兮的前夫赵明诚，是一个复杂的人物。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懦弱的男人。

他在婚姻中犯了错，但也不是没有愧疚和悔意。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有深度的演员来演，不能演得太坏，也不能演得太好。

梁月笙面试了好几个演员，都不太满意。

直到有一天，周聿陪她一起去工作室，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候场区的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的脸。

“你好，我是来试镜赵明诚的，我叫沈淮。”

他站起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梁月笙点点头，走进会议室。周聿跟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不错。”

“你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不错？”

“看他的眼神。安静，但不空洞。有故事，但不沉重。”

梁月笙看了周聿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选角导演了？”

周聿笑了笑：“直觉。”

沈淮进来试镜的时候，梁月笙让他演了一段赵明诚跟林若兮提出离婚的戏。

这段戏很难。赵明诚不是愤怒地提出离婚，也不是冷漠地通知，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愧疚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林若兮，但他也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窒息了。

沈淮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空气，那里坐着想象中的林若兮。

“若兮，我们离婚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狠心，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承认自己走不动了。

梁月笙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眼神，可以传达出这么多东西。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我每天早上醒过来，看着天花板，就在想，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手抹了一把脸。

那个动作很自然，不像在演，像是在真实地面对一种痛苦。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了。”

试镜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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