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我直接把石头给递到了她的面前。

见到她之前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她，在见到她之后，我就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供奉媒婆的人是她了。

她脸上长的东西，跟这块石头的颜色差不多，这说明她死而复活之后，是靠着石头的能量生活的。

老太太在见到我手里石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就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随后摇头说道：“我不认识，没见过！”

老太太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冰凉，跟这块石头还有几分相似。

“婆婆留步。”我松开手，拦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恶意，反倒是来帮她的，你供奉她，肯定也是帮她的。刚刚她在坟场被我打伤，若是不赶紧让我见她，恐怕只会影响她的道行。”

“你知道的，她跟了你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自己的道行。”

老太太闻言，浑身一僵，背对着我的身子微微颤抖。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转过身，右半边黝黑的脸上，皱纹挤成一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问：“你，说的是真的？”

她肯定不知道，她只是个媒介，替媒婆石传达能量的媒介。

若是媒婆石不给她提供能量，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有恶意，就不会跟你好好说了。我进来就直接破门而入，把它打出来。”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叹了口气：“好，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多，那就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我跟在她身后，杨勇也想跟着进来，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看了杨勇一眼，说道：“勇哥，你去车上等我。”

杨勇说了句好，然后就进了屋子。

屋里比外面还要阴冷，一股混合着香灰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屋里的灯也是暗得很，不过也能看到里面的陈设。

屋子正中央就是堂屋，有香火，一张沙发摆放在一个角落，还有台电视机，几条长凳放在一旁。

最显眼的是屋子正中的一个木架子，那是个简易的法坛，上面摆着个香炉，香炉的香灰都满出来了，看上去香火很旺盛。

法坛中央，放着一块与人头大小的石头，颜色漆黑，表面光滑，和我捡到的那块小石子一模一样。

石头两侧挂着两个泛黄的骨头，看形状像是动物的腿骨，是什么动物，我就没法分辨了。

老太太走到法坛前，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了三炷新香，插进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屋里盘旋，她对着石头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声音细碎，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话。

很快，那香的烟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一开始是分散的，随着她说完话，烟就变成了一条丝线状。

看到了这个变化之后，她转过身，看着我说道：“仙家说感受到了你的来意，愿意见你，但让你等会。”

我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

黑子婆婆也坐在了一旁，什么也没说。

又过了一会之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呼唤，再次看向了法坛。

只见她连连点头了一会之后，才对我说：“她说自己能量受损，现形会加剧消耗，只能，上我的身。”

我点头：“可以，只要能交流就行。”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搬了张长凳坐在法坛前，又示意我坐在对面。

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嘴里开始吟唱起来。那曲调古怪，既不像经文，也不像歌谣，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听这唱歌像是苗族的话语，反正我听不懂。

随着吟唱声越来越急促，她的身体开始微微抖动，右半边黝黑的脸颊上，也开始不停的抽动。

就这样抽动了一会之后，突然，她低下了头去，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盯着她看。

她低了一会脑袋之后，就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我，眼睛猛然睁开，睁得老大了，还挺吓人。

睁那双眼睛里，瞳孔竟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透着股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她的坐姿也变了，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老太太的沙哑，而是带着几分尖细的苍老，正是之前在坟场听到的黑妈妈的声音：“后生，好手段啊，竟然连老身都被你伤了。”

“你竟然还敢来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说着话，她愤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看着眼前被附身的老太太，平静地开口：“手段称不上，只是让你别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我来这里不是乘胜追击的，我是来帮你的，我觉得你需要我的帮助。”

“帮我？”她歪了歪头，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跟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个后生还挺猖狂，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帮我？你是来帮杨家那姑娘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你放心，杨家那姑娘，我自然不会再招惹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吧？”

她依旧带着警觉，很显然是不太相信我帮她。

不过她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少现在是妥协了。

我冲她摇头说道：“杨家那姑娘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要的是你别再继续给死人做媒了。你这样做，是在损坏你自己的道行，难道你不知道吗？”

“呵呵呵……”她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一笑，搭配着她的那张脸，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我以为她要说话，可是她没有只是笑，笑了之后人就不说话了。

行，她不说，那我继续说。

“人死之后，阴阳相隔，你让人突破阴阳，结为夫妻，这又是何苦呢？”

“你懂什么？！”她冷着脸看我，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是！”我点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是个一直都在帮助人的好人，从你附身于媒婆石，到你委托黑子婆婆做你的代言人，你一直都是个好人，你一直都在帮助这里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死人媒，但我相信你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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