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荒原棋局 谁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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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荒原棋局 谁是猎物?
萨格里斯副官提出的这个问题,不仅让萨格里斯很有些难堪,同时,也切切实实地摆在了瀚海指挥中心的面前。
「兽人王庭的这种作战方案,到底有没有阴谋?」
定山城的指挥大厅之内,巨大的全息沙盘牢牢占据了大厅中央的位置,河流、丘陵、峡谷、草甸,清晰呈现,无一遗漏。
魔法的气流从沙盘上掠过,时不时在局部带来一场小规模的落雨。红蓝两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覆盖著荒原的每一寸土地。
蓝色代表萨格里斯的血吼部落残部,那些光点稀稀落落,在广袤的荒原上艰难地向南滚动。
红色代表兽皇雷恩哈特的王庭主力,浓烈、厚重、铺天盖地,像是一摊正在缓慢流淌的鲜血,又像是荒原上烧起的一场野火。
两条粗壮的色带在荒原上蜿蜒纠缠,相互撕咬,一路向南,拖出几条长长的尾迹。
夏元晨主管的情报部门,按要求,只做客观事实阐述,不做主观分析,或者,至少不能率先进行主观分析。
作为第一手信息的提供部门,情报系统一旦先开口进行分析,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给后续的讨论定下基调,形成先入为主的判断,影响后来者的立场和决策。
「向总指挥,副总指挥及各位指挥官汇报!」
「目前,在兽人王庭大军的进击过程中,我们至少确定了五次类似延误战机的事件。」
「其中一次发生在东南线,追击格鲁什的过程中。」
夏元晨指向沙盘东南角,那片区域是一片起伏平缓的丘陵地带,稀疏的草地和裸露的灰色岩层交错分布,几条季节性河流的干涸河床像伤疤一样横亘其中。
这一路是由雷恩哈特的皇子带著他的大旄作为指挥中枢,也是因为草原地方部落的阻击,格鲁什被阻拦了一天半,部队后军已经被王庭的追击部队咬住了。」
在荒原上的追逐战中,被敌人抓住了后军,十有八九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但因为发起总攻必须要等兽皇大旄到场,所以最终被格鲁什突破了防线,逃出了生天。」
果然,一模一样的剧情!
陈元峰手中的教鞭从荒原东南方向撤回,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正面的主战场。
自从诸多「真猫」、「大猫」、「长猫」族将领加入瀚海之后,指挥部不得不把以前挺好用的雷射笔换成了长教鞭,确实是增加了不少麻烦。
「而在南线战场,萨格里斯一共经历了四次危机,尤其是图腾之河和灰色荒丘这两次,如果兽人王庭大军发动攻击,萨格里斯的部队被彻底击溃几乎是必然事件。」
「但是正如此前的战报已经说明过的内容,最终都是因为兽皇一方各种原因的延误,导致萨格里斯连续完成突破,顺利逃亡。」
「尤其是最近的这一次,兽皇以后妃产下幼子、帝国理应庆贺为名,在灰色荒丘以北大摆宴席,按兵不动停留了三天,让已经濒临崩溃的萨格里斯重整了队伍,就在兽皇的眼皮子底下冲开了防守。」
这剧情,真是熟悉又荒诞!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以上为情报部门综合汇总的客观事实,提请各位指挥官仔细评审!」
陈元峰说完这句话,便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情报部门的工作,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决策者们的时间。
众人第一时间看向坐在上首位的陈默。
年轻的领主双眉深锁。
说实话,这仗打的有些过于离谱了,以至于哪怕一直觉得兽皇不正常的陈默,从神经病的角度去思考,都很难理解兽皇的脑回路。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脑残了,如果不是加鲁送来的情报经过了系统反复验证,陈默甚至要怀疑雷恩哈特和萨格里斯在表演双簧。
领主没发话,那各级将领就要先表达意见。
首先跳出来的是瀚海的兽人军官。
这些家伙是通过各种不同途径投奔过来的,有些是因为在白鹿平原战败投降,有些是因为在兽人帝国的内部倾轧中站错了队,还有几位干脆就是从雷恩哈特的大帐里叛逃出来的前王庭将领。
作为兽人的「叛徒」,这些家伙已经和王庭走上了势不两立的道路。
毕竟从理论上讲,瀚海和兽人帝国之间或许还存在那么一丝和谈的可能,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仇恨是不能用利益交易的,但他们这些叛逃者不行。
他们只能永生永世作为兽人帝国的死敌存在,要么死在王庭的屠刀下,要么看著王庭倒下。
这种处境,让这些兽人军官在涉及到王庭的问题上,言辞格外激烈。
在他们眼中,葬送了白鹿平原,又毁了大半个兽人帝国的雷恩哈特,本来就是个白痴。
身材魁梧的虎族军官率先开口,满脸横肉中间那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来回抽动。
「那老畜生的脑子就是有病!」
「在王庭丢下满城子民,临阵脱逃,如今攒了一批臭鱼烂虾,又来耀武扬威,这就是他们黄毛家族的本性!」
「黄毛家族」明显是对「金鬃一系」的蔑称,这个词一出口,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另一名兽人军官也迫不及待地抢道:「我也觉得如此,那两个督军反叛之后,这家伙唯恐哪位将军的威望超过了他,所以凡是胜仗,都必须他自己来打,不然他宁可不胜。」
「这老贼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
「各位可能觉得这很荒唐,但在我们兽人内部,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老兽皇当年打灰谷之战的时候,就曾经因为前线将领立了大功,硬是把人家从前线撤回来,换了自己的亲信上去。」
说到这里,兽人军官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场面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对兽皇的批判大会,瀚海参谋本部的人族军官终于按捺不住,提出了异议。
这帮参谋是典型的理性派,凡事讲究逻辑,厌恶情绪化判断,对任何「我认为」、「我觉得」、「俺寻思」之类开头的句子都有著本能的警惕。
「兽皇确实贪生怕死,这一点从型庭行动时他弃城而逃的行为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实。但是,贪生怕死并不表示他愚蠢。」
「从过往的履历来看,兽皇的政治手腕还是相当高明的,提拔将军的眼光也相当不错,你要说他一下子就降智降到了这种程度,我是不能相信的。」
「没错,雷恩哈特能从一群如狼似虎的兄弟和叔伯手里抢到那个位子,能在王庭那群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中间坐稳这么多年,上次犁庭行动我们把他打得那么惨他都没垮,这样的人,您觉得他能蠢到哪里去?」
刚刚从迷雾大陆返回瀚海述职的野战军,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战团。
马前卒举手:「有没有可能,兽皇的目标不是萨格里斯,而是借萨格里斯之后,清理草原上的实力派部落?」
「王庭大军一路南下,沿途收编和吞并了多少中小部落?情报部门不是已经做过了数据通报?
」
「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七十个了!」
「能打的势力,要么和萨格里斯拼的两败俱伤,要么就被王庭大军收纳吞噬,这一趟追赶下来,沿途的中小部落可是被扫空了!」
「而兽皇自己的核心部队呢?那些金鬃家族的亲卫、王庭直属的精锐,从头到尾都在中军安安稳稳地待著,可是一仗都没打!」
「所以我怀疑,雷恩哈特的真正目的,就是借著追杀萨格里斯的名义,在荒原上来一次大清洗。把那些不太听话的、势力太大的、或者是首鼠两端的部落,全部推到前面去当炮灰,借萨格里斯的刀把他们砍干净。」
「我认为这种臆测缺乏依据!」
军校体系的指挥官从另一个角度展开了反驳:「恕我直言,若是为了清理地方势力,你说打掉那些三心二意的部族可以理解,可现在执行兽皇命令最坚决,阻拦最凶狠,可以称得上忠诚的部落,却是死的最惨,这有点不合情理!」
「雷恩哈特这货,还有什么情理可言?」
「有没有可能,兽皇这是因为遭遇了连续的失败和反叛,感觉自己地位不稳,这是,在给兽人的高层和酋长们做一场服从性测试?」
「什么叫服从性测试?」
「就是通过下达一个明显荒谬的、不合理的命令,来测试对方是否会无条件服从。」
「————」
会场之上,议论纷纷,按照默认的发言顺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著,但很明显,对于雷恩哈特这么个奇萌举动,众人无论如何也达不成一致。
甚至还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说,「萨格里斯其实是兽皇的私生子,他舍不得下手!」
反正这种讨论会言者无罪,大家就尽情发挥吧。
陈默坐在长桌上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无声地交替敲击著扶手,节奏不快不慢,和他脑筋转动的速度差不太多。
陈默没思考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偏过头,看向身边正在跟一颗桔子较劲的小姑娘。
「流霜,你怎么看?」
「啊?」
小姑娘抬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流霜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长发盘在军帽里,几缕碎发从尖尖的耳翼滑落下来,垂在小脑袋侧后。
此刻,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台面下的双腿并拢,膝盖上放著一个精致的小瓷盘,上面摆著几颗刚从南方运来的蜜桔。
她在偷偷剥桔子,在这种最高级别军事会议室,也就她能这么开小差了。
流霜手里那颗桔子刚剥到一半,去皮和分瓣已经完成,正在剔除果瓢上白色的橘络,大剑士的手法控制得相当精准,指尖在果肉表面轻轻划动,那些细如发丝的白色维管束便一根根完整地脱离下来,像一张张小盖网一样,整整齐齐地铺在瓷盘上。
女孩手中只留下了光溜溜的,清清爽爽的橙黄色果肉,像一弯弯的新月,在灯火下泛著微润的光泽。
这手法让陈默想起了一个相当贴切的形容—一剥下白丝,露出温软!
那个,其实橘络好像富含维生素来著。
算了,流霜爱咋弄咋弄,咱们陈大领主肯定不缺维生素!
「兽皇追萨格里斯这事。」陈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流霜眨了眨眼,把几瓣剥好的桔子塞进陈默手里,含混不清地答道:「我————我又不认识那个兽皇嘛。」
「哪知道他怎么想的————」
好吧,陈默领主「外事不决问流霜,内事不决问流霜,诸事不决问流霜」的大招,此刻失效了。
流霜的直觉向来邪门得不讲道理,但这个「玄学」有个小小的局限一小姑娘没有什么抽象的思考能力,她做直觉判断的前提,是她真见过这个人或者这件事。
比如,她看到贝利亚,就本能地不喜欢;她站在军阵前,下意识就知道自己该冲还是该退。
这是一种野兽般的本能直觉,精准、敏锐,但无法用来臆测没见过的东西。
兽皇雷恩哈特,流霜从来没见过,所以无法判断。
流殿下的玄学还挺讲科学的。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把桔子塞进口中,轻轻砸了砸嘴。
「贝利亚?」
老神棍虽然被获准参加了瀚海的会议,但是没有领主的许可,是不能说话的,所以一直不声不响的坐在角落。
此刻听到陈默的点名,贝利亚赶紧推著轮椅往前凑了凑。
「尊敬的领主大人,我昔日在黄昏之塔,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各种各样的阴谋布局,以我个人的经验而言,如果是看不懂的操作,就应该把它当做有阴谋。」
疑罪从有,倒是个好习惯!
陈默再转头:「元晨,你这边怎么看?」
夏元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
「根据现有情报,我们暂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但是统计部门认为,兽人大军的物资调动情况,存疑。」
好吧,在逻辑、推断乃至于直觉都无法明确判断的情况下,夏元晨提供的,叫做大数据分析。
瀚海的核心主控人工智慧【蜃楼】,就在夏元晨的特别小组管理之下。
按照【蜃楼】的解析,虽然兽人王庭的动作一切如常,行军、驻扎、补给、轮换,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其中终究存在一处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兽人的粮食供应量不正常!」
兽人在闹粮荒,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虽然说王庭通过强制征收和掠夺,集中储备了一批粮食,但是,那也只能维持兽人帝国主脉的基本存续要求。
但是现在,这是在打仗,在长途行军打仗,是带著大量座狼骑兵的长途行军打仗。
部队持续作战增加的粮食消耗,大量吸纳荒原种族增加的粮食消耗,以及长途运输人力畜力带来的沿途额外损耗,这可是不是简单的数字增加。
一支驻扎在原地不动的军队,和一支离开后勤补给基地几百公里追击作战的军队,在人数一致的情况下,粮食的消耗量可能要达到十倍以上,甚至更多。
而现在,雷恩哈特的这种臃肿的大军,在毫无节制的在荒原上疯狂吞噬之后,规模已经超过了一百六十万人,而且还在滚雪球一般的继续膨胀。
「按照兽人原本的粮食储备量,继续维持这样的消耗,最多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整个荒原的粮食将彻底消耗殆尽,包括作为再生产工具的母畜和幼畜都会被消耗一空。」
夏元晨在屏幕上展示了一下报告中那些刺眼的鲜红数字。
「根据以上资料,数据中心分析认为,存在两种可能。」
「一种,是雷恩哈特准备把这些部族全部带到远离兽人王庭的地方,让他们战死、饿死,或者是自相残杀,从而减少对其统治基础的威胁,或者,干脆就是为了节约后续的粮食消耗。」
「更直白的来说,就是,带出来,不打算带回去了。」
全场一片缄默。
这种可能性存在吗?完全有可能存在!
如果兽皇雷恩哈特不解决他们,这些兽人部族一旦面临断粮,要么去找荒原上有粮的地方,比如兽人王庭,要么,就只能去投奔荒原外有粮的地方,比如瀚海。
上面哪一种结果,都是雷恩哈特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直接把这些部落带入死地,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另一种可能,是雷恩哈特获得了域外势力的支持!」
「一个,或者多个大势力的支持。」
「这些势力向兽人提供了粮食、军械、或者是其他形式的物资援助,使得兽人大军能够在超出自身后勤能力的情况下,维持这种疯狂的行军和扩张。」
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
陈默缓缓眯起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冲我来的?」
会场上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从一开始,瀚海的指挥官们就没考虑过兽人敢反打瀚海的可能性。
用马卡加的话说:「哪有这种好事?想都不敢想!」
毕竟,前面的连场大战,兽人输得太惨了,甚至可以说输破了胆气。
一溃千里,死伤狼藉,大半个荒原都笼罩在人族的轰炸火力之中,就连王庭都遭到了瀚海的轰炸,皇帝陛下仓惶躲进了圣山。
之所以没有彻底犁庭扫穴,一是东夏大军属于瀚海的限时体验卡,时间一到就得撤退。
二来嘛,从历史上研判,兽人在他们的乌尔戈圣山附近,可能还藏著些底牌和手段,犯不著去冒险。
瀚海对兽人的破地方没兴趣,贫瘠、寒冷、适合耕种的面积相当有限,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些皮草和有限的矿产。
但为了这些东西去占领荒原大地,还要接管和安顿几千万兽人遗民,瀚海光想想就头大。
而领主、领地高层和瀚海军队过高的道德水准,让他们又不能像某些势力那样,通过屠戮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所以,干脆留著兽人帝国,卖卖商品,收收毛皮,让兽人自己解决自己,这显然是瀚海的最优解。
虽然情况只能如此,但瀚海的军人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现在一听到敌人有可能上门挑衅,精神一下子就亢奋起来了。
像是一群蹲在鸡笼外的猎犬,本来被主人一顿斥责,无可奈何的打算跑路了,突然发现鸡笼的门开了,这群家伙开始攻击自己的主人。
将军们的手都开始痒了起来。
接下来,整个讨论的风潮,就开始围绕著「兽人突袭瀚海」这个基调开始转圈。
「按这个逻辑,雷恩哈特就是为了借著追杀的机会,靠近我瀚海防区,所以才一次次放过萨格里斯?」
「不太对吧,兽人王庭的大军的东线,追著格鲁什的这一支是朝著东部海岸去的,按目前的行进轨迹,没有和瀚海接触的可能性。」
「至于追萨格里斯的这一支,雷恩哈特看起来非常惧怕萨格里斯向我们靠拢,在萨格里斯和蛮荒石门之间设置了多层防线,一直在挤压萨格里斯的逃亡路线。」
「按目前双方一逃一追的路径,按道理说,萨格里斯是逃不到我们蛮荒石门来的!」
「不,如果兽人真的是为了来突袭我瀚海,那么在最后关头,一定会给萨格里斯让路。」
「他们怎么有勇气再来蛮荒石门?不知道这里的防御是什么级别吗?」
兽人当然知道。
不仅兽人王庭知道,绝大部分人族国家也没少在这一块侦查情报,蛮荒石门防线,用固若金汤来形容,都有些分量不够。
整条防线卡死了荒原两山之间的隘口,正面布满了壕沟,暗堡,地雷阵,铁丝网,永固工事,机枪射台,后面有炮群阵地和火箭阵地,甚至还有多达六座前线机场,随时可以起飞轰炸机和攻击机,对任何试图接近防线的敌人进行空中打击。
就连瀚海自己看到这道防线都头皮发麻,按照【楼】的推演结果,没有五倍以上的兵力和三倍以上的火力,完全不可能打的动这条防线。
兽人现在有什么?真正称得上王庭精锐的,也就那四五万人。
难道要靠这百来万饥肠辘辘、装备参差、士气萎靡不振的杂牌军?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行了,不管雷恩哈特怎么想,咱们的预案还是要做足!」
陈默站起身来,盯著沙盘深深看了几眼,对在场诸人发出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密切注意兽人大军的动向,加大情报搜集力度,激活荒原上的一级火种!」
「对难民营地进行整顿和筛选,合格人员向蛮荒石门内线疏导,同时做好全部转移的准备,避免在外成为兽人的攻击目标。」
「另外,通知北境所有边防部队,全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休假取消,所有在外军官二十四小时内归队。仓库物资重新清点,防线工事全面加固。」
「务必做到有备无患!」
随著一道道命令下达,贯彻,军靴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大厅内很快就空了。
会议开得时间有点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宛如浮墨,远处的山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荒原上干燥的尘土气息,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陈默久久地凝视著窗外,凝视著那看不见的北方。
在那片黑暗的尽头,是兵戈骤起、烽火连天的北地荒原。是血与火交织的战场,是一个疯了或者没疯的兽皇,和他身后那千万张饥饿的、不知道要冲向何方的血盆大口。
流霜有流霜的直觉,他也有他的直觉。
在越来越黯淡的夜色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兽皇金鬓·雷恩哈特,那双冷漠,凶狠,满含怨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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