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公牛』康纳

    达尔林普尔探员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如果不是大卫·米勒的父亲说动司法部长罗伯特，这个案子根本不会送到FBI手中。

    大卫·米勒是在伯明罕市警察局辖区内死亡的，案件理应归伯明罕市警察局管。

    FBI伯明罕分部在听说大卫·米勒死亡后联系过伯明罕市警察局，在确认案件不归他们管后，就没有再继续深入了解了。

    那时候整个伯明罕市就像一座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们必须密切关注CORE跟3k党的动向。

    霍奇基斯探员是在接到总部的消息当晚，也就是西奥多在墓园里拿到本案相关资料的那天晚上，才临时指定的达尔林普尔探员。

    而达尔林普尔探员则是昨天才开始接触本案。

    他对大卫·米勒案的了解并不比西奥多他们多多少。

    西奥多指了指左边的一扇包铁皮的木门，向达尔林普尔探员确认：「这是酒吧的后门？」

    木门上的铁皮已经被锈穿，整面门板上全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密集小孔洞。

    门口处堆放的垃圾已经完全将门堵住了。

    几只虫子似乎是受到了惊扰，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慌乱地钻进门缝，消失不见。

    达尔林普尔探员环顾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打开，仔细看过后冲西奥多点了点头：「没错。」

    「这里就是「白鹦鹉酒吧」的后门。」

    他将地图展示给众人看，又指了指巷子口方向：「那边那个铁栅栏门应该是白鹦鹉餐馆的后门。」

    比利·霍克好奇地问：「酒吧跟餐馆都是同一个老板开的？」

    达尔林普尔探员摇了摇头：「不知道。」

    「可能是吧。」

    西奥多看了看已经变成垃圾场的案发现场，拍摄了几张照片后，转身离开。

    除了基础的地理环境以外，案发现场提供不了任何其他有效信息。

    巷子外，一个脸上长著雀斑的棕发年轻人正围著西奥多他们的车转来转去，不时还探头往巷子里张望。  

    看见西奥多几人从巷子里出来，年轻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伯尼下意识地拔腿就追。

    但他现在在感冒，全身乏力，只跑了两步就感觉腿发软，差点儿摔倒。

    比利·霍克没有感冒。

    他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三两步就追上了雀斑年轻人，一把把人推倒，骑在了对方身上。

    年轻人挣扎著，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

    比利·霍克动作熟练地把年轻人的胳膊拧到背后，用手铐铐住。

    年轻人发出痛呼，扭动著身体试图摆脱比利·霍克。

    比利·霍克站起身，一把把人拎了起来，像是提著猎物一样，拎著年轻人的衣领往回

    走。

    年轻人激动地大声咒骂著：「放开我！」

    「你们这些叛徒！」

    「碧池养的杂种！放开我！」

    比利·霍克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威胁：「你再喊，我就把你的牙全都掰掉。」

    得益于克罗宁探员连续两天的不断科普，地下一层办公室的众人都对伯明罕有一种这里危险随处可见，每时每刻都在爆发冲突」的印象。

    年轻人安静了片刻，挣扎的更剧烈了，嘴巴里呜呜出声。

    比利·霍克拎著他返回巷子口，松开捂住年轻人的嘴巴，把手掌上的口水在年轻人的衣服上蹭了蹭。

    年轻人闷头撞向西奥多，试图逃跑，又被比利·霍克一把推了回来。

    被五个戴口罩的彪形大汉围住，年轻人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这群碧池养的杂种！叛徒！」

    「这里是第7街！是白人的地盘！」

    已经绕著车简单检查过一遍的达尔林普尔探员冲西奥多点点头，压低声音：「他可能把我们当成CORE或者SNCC的人了。」

    伯尼掏出皮质证件夹，表明身份。

    年轻人不挣扎了。

    他瞪大眼睛，有些错愕地看著伯尼，接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以为你们是那些支持黑鬼的叛徒呢。」

    「快放开我，这都是误会。」

    比利·霍克对此将信将疑，转头看向西奥多。

    年轻人急忙解释：「我什么都没干！」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比利·霍克忍不住笑出了声。

    年轻人有些怕比利·霍克，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段距离：「我没想偷你们的车！那是那帮黑鬼才会干的事！」

    「我就过来看一眼！」

    「我就摸了两下，其他什么都没做！」

    「我以为你们也是支持那些黑鬼的叛徒呢！」

    他不断地往旁边示意：「我是那家便利店的店员，我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两年多了，这附近的不少人都认识我，真的！不信你们去问问他们！」

    「他们都认识我！」

    比利·霍克瞪著他问：「你不在店里老实呆著，跑外面来干什么？」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

    他想要往巷子里指，但手被铐在身后，只能用下巴往那边示意：「这儿死了个碧池养的杂种叛徒，经常有那个杂种叛徒的同伙来这里，也不知道来看什么。」

    「后来我们把这条巷子里塞满了垃圾，那群碧池养的杂种们慢慢的就不来了。」

    「我看到你们把车停在这儿，以为他们又来了呢，就过来看看你们要做什么。」

    此时路边的店铺里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这边动静，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也有几个身强体壮的中年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比利·霍克立刻转过身挡在西奥多身前，伸手握住配枪，警惕地盯著这几个人。

    达尔林普尔探员忙上前，掏出自己的证件，表明身份。

    几个中年人停下脚步，彼此对视。

    一个穿著围裙的光头中年人指了指被围在中央的雀斑年轻人，大声问他：「你们抓小乔干什么？」

    光头中年人赤裸著上身，露出胳膊上跟背后成片的纹身。

    他的纹身花纹繁复，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穿了一套贴身的青色T恤一样。

    达尔林普尔探员回头看了眼年轻人，板著脸收起证件：「事涉国家机密！」

    众人纷纷看向光头中年人。

    光头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小乔在那家便利店上班，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达尔林普尔探员态度强硬：「这跟你们无关！」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依次指向几个朝这边走过来的人，警告他们：「你们立刻散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光头中年人没有离开。

    他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达尔林普尔探员犹豫了一下，冲光头中年人招了招手。

    其他中年人也跟著往这边走来。

    达尔林普尔探员刚准备开口，光头中年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冲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跟FBI的先生们说。」

    中年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不定。

    光头中年人再次开口：「FBI跟那些杂种不一样，他们是支持我们的。」

    「胡佛先生从来没招募过一个黑鬼进入FBI。」

    伯尼嘴角抽了抽，想到了雅各·拉蒂莫。

    克罗宁探员张了张嘴巴，同比利·霍克跟达尔林普尔探员一起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面无表情。

    光头中年人并不知道探员们在想什么。

    他把其他人都劝回去后，快步来到众人跟前。

    达尔林普尔探员打开车门，先把年轻人塞了进去，然后看向光头中年人：「跟我们走吧。」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回答完问题后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年轻人可怜巴巴地看著光头中年人。

    光头中年人沉默地站在车边，有些愤怒地看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达尔林普尔探员皱了皱眉，准备把车门关上。

    光头中年人立刻伸手拦住，挨著年轻人坐了进去：「你们想问什么？」

    达尔林普尔探员没理他，直接关上了车门。

    他转过身来：「伯明罕市警察局对大卫·米勒这个案子根本不上心，他们把尸体运回去后就没怎么管过。」

    「在收到你们要来调查这个案子的消息以后，我联系过他们询问案件调查进展，他们根本没调查过。」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算去找他们也不会得到答案。」

    「不如问他。」

    众人齐齐看了眼坐在车里，正透过车窗看著他们的光头中年人。

    达尔林普尔探员压低声音：「老乔就是第7街的人，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比利·霍克又往车子的后排看了看，有些吃惊地问：「他们俩是父子？」

    年轻人又高又瘦，头发浓密，光头中年人又矮又壮，头顶上根本没有头发。

    这两人除了性别以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父子。

    达尔林普尔探员也回头看了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老乔以前只是个餐馆的老板，没有什么犯罪记录。」

    「是CORE跟SNCC的人闹起来以后，他才逐渐被关注到的。」

    「他跟第7街的人一起参加过好几次袭击黑人的行动。」

    克罗宁探员迟疑著提出异议：「可是我们是来调查大卫·米勒的案子的。」

    「他们会开口吗？」

    达尔林普尔探员笃定地点点头：「会的。」

    「刚开始可能不是很配合，但他们很快就能想明白。」

    西奥多有些好奇，很想询问原因。

    但达尔林普尔探员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想法。

    众人各自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离开了第7街。

    回程的路上，西奥多才注意到，案发的巷子跟路口只隔了三个店铺。

    这三个店铺只有中间那家杂货店还开著门，左右两边的都已经关门。

    拐过路口，开门的店铺多了一些，但仍然有不少没开门的店铺，可以明显看出来，这

    其中大多是彻底关门了的。

    西奥多打开地图对照了一下，发现靠近路口的两家应该就是白鹦鹉餐馆」跟白鹦鹉酒吧」。

    这两家都没开门，门口也没有招牌。

    其中白鹦鹉酒吧的玻璃还被人砸碎了，店主又在里面钉了木板，堵住了空洞。

    返程花的时间要长一些，刚好赶上下班时间。

    伯明罕并不会像D.C那样堵车，但路上的车流量也明显增多了。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先后抵达马丁大厦。

    停车场里一辆四门轿车的车门被打开，从上面下来个头戴浅顶软呢帽，身穿笔挺深色西装的中年人。

    中年人面上带著笑容，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的助理，快步朝西奥多他们走来。

    他长著一张宽大的方脸，双下巴明显，衬得脖子又短又粗，笑起来一点儿都不和善，跟伯尼一样，有些吓人。

    西奥多下意识回头看向伯尼。

    这个中年人的身材也跟伯尼差不多，非常壮实。

    他的目光快速从众人身上扫过，在西奥多身上停留片刻后，转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跟达尔林普尔探员打了个招呼后，他又把目光转回西奥多身上，热情地伸出手：「你就是西奥多·胡佛探员吧？」

    「你好，我是康纳。」

    「欢迎来到伯明罕。」

    西奥多疑惑地看了看康纳，转头看向达尔林普尔探员。

    达尔林普尔探员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主动开口帮双方介绍：「这位是伯明罕市的公共安全专员康纳先生。」

    「康纳先生主要负责管理伯明罕市警察局跟消防局的工作。」

    阿拉巴马州跟其他州的制度稍有不同。

    这里没有市长，而是由委员会履行市长职责。

    伯明罕市委员会由委员会主席，公共安全专员康纳以及另一位公共工程专员三个人组成。

    公共安全专员就是伯明罕市执法与应急体系的最高掌权者。

    他可以直接调动伯明罕市警察局跟伯明罕市消防局，要求他们做任何事。

    达尔林普尔探员又指向西奥多几人：「这位是西奥多·胡佛探员。」

    「这位是比利·霍克探员。」

    「这是马丁·克罗宁探员，这是伯尼·沙利文探员。」

    康纳笑著分别与伯尼三人握手，欢迎他们的到来。

    伯尼上前交涉。

    短暂的寒暄过后，康纳扫了眼车子里的两个乔，笑著向西奥多他们发出邀请：「两天前，我就接到司法部的电话了，说是抓住威斯康星屠夫的团队要来伯明罕。」

    「我们准备了欢迎晚宴，很多人都想见见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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