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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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才亮,鲁王睡眼惺忪,不过半醒,忽然听到这样一番话,犹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什么?”
来人白着一张脸:“太后……太后夜间得了托梦,先皇说皇陵冷清得很,没有人陪着闲话,前来叹气,太后醒来,一大早的,就跑去太庙哭拜先皇了……”
鲁王皱起了眉,心中已经生出不妙来。
那人又道:“太后娘娘说,先皇都来托梦了,她不能不管,应当去守皇陵,陪伴先皇。”
“皇后娘娘就去拦,说什么皇陵远,太后年纪又大,不好奔波,这个时候应当由晚辈尽孝,不如她这个做媳妇的去——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抱作一团,哭得都要厥过去……”
“等皇上得了消息出来,赶着去劝,先说今日就安排祭祀,后头又说不如自己跑一趟,由他亲自去皇陵拜祭……”
鲁王截断他说话,问道:“今日没有罢朝?皇上病好了?”
“不晓得病好没好,但今日没有罢朝,那时朝会才散,官人们正好路过景灵宫,人人劝阻,说了老多话,外头传得乱糟糟的,小的听得说什么‘人君’、‘应当神气’,什么‘气力大’,什么‘重’,好像就是说当皇上很要紧,不能随随便便跑来跑去什么的,劝他不如就在太庙祭拜祭拜算了……”
“太后不肯,还说这样显得轻忽得很,结果不知哪个官人提议,说什么至亲不过手足,又说太后年事已高,女子阴体,不合适常年守在皇陵,钦天监也说太后、皇后八字不合守陵。”
“算来算去,还有一人八字相符——正是王爷您,要请您……”
听到“手足”二字,鲁王已经倏地坐直起身,再听后头一句,失声问道:“请我做什么??”
“因说王爷您跟先皇才是真正的手足,同胞生,同娘养,从来感情好,不如请王爷帮着去祭拜,在皇陵陪个一年两年,再去封地……”
“还说您膝下儿女众多,留在京中,没得引发许多流言,近来外头有闲人张口闭口胡乱攀扯,吓得您都风邪入体了,太后赐饭,您一时激动,感动得很,还晕过去了!”
鲁王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问道:“这话是谁人说的?”
“小的只能在外头听闲杂人等传言,再多的就打听不到了……”
鲁王本就着急,已经起身趿拉鞋子穿衣服,听得这一句,忍不住把脚一踢。
只听“咣啷”一声,接着就是一下惨叫,却是半蹲在地上的侍从被踢了个倒仰。
其人本来手中捧盆,那盆从下而上,带着的半满热水给重重往上一扣,正磕到下巴,痛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鲁王一惯性情暴戾,屋中伺候的早就见怪不怪,只庆幸离得最近的不是自己。
那人很快被拖了出去。
鲁王踢了盆,气却未消,仍旧烦躁,坐立难安。
他一边派人去探听消息,一边着人去催叫幕僚。
昨日因为太后突然赐饭,鲁王“晕倒”,一府人折腾到半夜,眼下时辰太早,众人都还未起床,等被催着陆续到了书房,还没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探子已经回来了。
比前头回报,这次打听到的消息就要细致得多了。
“说是朝会之上,一台御史先后上奏,弹劾王爷数十宗罪状……”
探子口中说着,捧着自己誊抄出来的文稿就要往上呈递。
鲁王还没去接,只看着上面满满当当的字,就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脑子疼得厉害。
他责骂道:“你不会念吗!还要本王自己看??”
那探子心中暗暗叫苦,只好强作镇定,小声念了一回。
许多年间,鲁王并不是吃白饭的,做了许多事情,没少被弹劾。
这一回众人除却把从前骂过的提溜出来再骂一遍,又重新搜集整理。
御史台不愧都是进士出身,个个文采斐然,又讲究文字对仗、结构,此时折子内容一一念来,即便探子已经尽可能小声,依旧带着抑扬顿挫节奏,铿锵得很。
“结交匪类、干预公行……”
“夺人田产、侵占官道……”
“……蓄养爪牙、横行乡里、私设牢狱……”
“……欺男霸女、养恶纵凶……”
“……逼立虚契、吞夺国课……”
“市恩朝市、窥视禁中、阴馈文武……”
“御史台说,陛下若不处置,他们就要伏阁了……”
鲁王面色难看,急忙追问一句,道:“陛下怎么回的?”
“皇上收了奏折,也没说旁的……只是外头到处都有人议论,话也难听……”
听得皇上没有说话,鲁王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从前也是留中不发,拖一拖,或许事情就过去了。
但没等他多喘一口气,外头又有人接二连三回来。
众人急急惶惶。
“王爷,不好了!外头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传得到处都是,个个说王爷为了不去守皇陵,为了不给祖宗尽孝,故意装病……”
“也不晓得哪个在掰扯,还说昨日王爷故意打翻了太后赐药,是装疯卖傻,为了不去就藩!”
“……有人抄了那些个御史文章出去,在街头街尾读给旁人听,还到处问里头罪状是真是假……”
满屋子人听到这样发展,都紧张起来。
“这回的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毕竟是景灵宫,本就是在宫外,人人看着……”
景灵宫位于大内宫门之外,本是供奉大魏历代皇帝牌位所用,虽然有禁卫守着,毕竟临街。
况且哪怕事情发生在宫里,大魏的皇宫本来占地就不大,宫墙也不高,外头叫卖声稍微大一点,里边就能听得清清楚楚,更莫说太后、皇后两位一道大哭先皇,又有无数大臣来劝。
这样动静,自然很容易被闲人盯看。
但也有不同意的,反驳道:“再如何多人看到,也不会传得这样快,这才什么时辰?怕不是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吧!”
话音落定,屋中却无一个应答,而是人人低头。
这道理谁不晓得?
只是人人紧张,不敢提罢了。
半晌,才有人低声道:“王爷,这一回御史台吵得实在有点凶,外头动静也不太好,要是平常也就罢了,但有太后……只怕还是小心为上。”
鲁王看了被抄录回来的诸多罪状,再有昨日那些个学生文章,虽然表面上看着毫不在意,心中又如何会不紧张。
他唯恐当真被派去守皇陵,同一干幕僚商议半日,当天就报了病,只说自己受了刺激,身体不适,又躺倒了。
因怕大内再派黄门、医官过来,不好打发,他又特地交代自己病情不重,静养就行,想着可以借故躲躲风头。
谁知消息才送进宫,里头就来了信。
太后、皇上对他一番温言安抚,也不提什么皇陵陪守,只赐了些上等药材,又把府里儿子,除却长子、次子,都召进了宫。
鲁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的儿子足有八个,但最受重视的只有长子同次子,如果说宫中想要挟以为质,也应当去捉这两个,而不是其余人。
府里少不得撒出人手。
然而这一回打探半日,只说人进了垂拱殿,就没有出来,中午、晚上,太后都赐了饭,风平浪静,不像是有什么坏事的样子。
直到天色渐黑,才终于打听到些消息。
等从众人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鲁王顿时愕然,问道:“什么叫‘代为守陵’?”
“太后说,想要从小主人里头选一个去代替王爷为先皇守陵,问他们哪个愿意。”
有一瞬间,鲁王竟是松了一口气。
只有留在京城,才有可能。
不然就算有什么机会,不管是藩地也好、皇陵也罢,相隔太远,等自己听到消息再回京,哪里还来得及。
左右子嗣多,虽然都是亲生,感情并不怎么深,莫说舍一个,就是舍两个三个,都不打紧,算是帮着消灾解厄了,左右到时候过继的也是孙辈。
他想了想,总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一时语气都平和了三分,问道:“最后选了哪个?”
“还等宫中下旨……”
临到宫门关闭,一群人才终于回了府,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来同鲁王回禀。
“儿子自荐去守皇陵了!”
“太后先说只要两三人,因见我们个个抢着去,皇上也帮着说情,她最后还是让了步——我们都可以去!”
鲁王目瞪口呆。
哪有人抢着去守陵的?
却原来杨太后答允今日去守皇陵的,将来会在藩地左近赐田产、宅邸,还会给爵位。
虽然不能传续,但鲁王枝脉多,他又一向看中长子、次子两个,其余子嗣得的好处极少。
王府没有分家,鲁王妃常年礼佛信道,不管闲事,由长媳掌中馈,各家每个月开销定额,不至于不够花,却也紧巴巴。
眼看着当爹的在外头一掷千金,今日跟这个交好,明日同那个往来,酒池肉林,人人晓得哪怕有将来,肯定也轮不到自己,反而因为父亲不肯就藩,使得许多东西都拿不到手。
如今只要守几年皇陵,出来就有钱产——自己的,又有爵位——自己的,还能得个忠、孝名字——也是自己的,傻子才不要!
没两日,外头关于鲁王窥视禁中,意图篡位的传言不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与此同时,鲁王府则是空了大半。
原以为走的都是不受重视的儿子们,但他们把院子里家眷从人都带走了,有几个甚至将自己亲娘也带走了——来问的时候,鲁王也没有多想,多是年老色衰,平日里非年非节都难得见一面,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府里就又得了一个消息。
——吴员外被衙门传唤羁押,因给人揭发私藏军械、禁服,又说结交匪类,盗卖人口。
官府上门一搜,证物俱在,于是满门上下,当时就都被拿住了。
京都府衙里头有几个相熟的,得知之后,因事情不好,赶紧悄悄上门报信。
鲁王听得脸色难看。
结交匪类、盗卖人口也就算了,容易撇清,可那所谓私藏军械、禁服,却是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到自己。
有那多年的心腹门客也悄声问道:“王爷,吴家的军械,不会是从前那一批吧——不是早就交代过他,要尽数收拾干净吗?”
鲁王也拿不准。
但他出身皇家,自然知道此刻不是心慈手软时候,只吩咐道:“叫人进去问问,看看那禁服、军械,究竟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都不好说,只怕攀咬到我身上……”他连一点犹豫也没有,“趁着此时还没有闹大,把人先处置了,免得夜长梦多。”
那门客领了命,却是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王爷,那……奶娘?”
到底是养大自己的,鲁王迟疑了好一会。
但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正因为是养大自己的,前些年在府里还样样都管得很多,只怕有些事下头人没有留意,但是被她偷偷看在了眼里,说不准还记下了。
“她年纪大了……”鲁王叹了一口气,“给留个全尸吧。”
听到这一句话,门客后背一瞬间就渗出了冷汗。
想要传信进监牢并不难,甚至买通狱卒报个瘐死也并不难,只要有钱,莫说鬼推磨,磨推鬼都能做到。
可毕竟是奶大了王爷,又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奶娘,事情甚至还没弄明白,一句话就结果了人的性命,留个全尸好像都是给了大面子。
此人甚至记得清楚,当初先皇急病,是王爷一心想要上位,特地叫奶娘那儿子帮着去藩地弄了一批重弩同甲具回来。
奶娘都这样下场,将来要是自己……
他头皮发寒地出了鲁王府。
而京都府衙的监牢之中,被审了一天,终于放回了黑漆漆屋子里的吴员外,也觉得全身冰寒得很。
牢里刚放了饭——只一个干硬炊饼,旁的一样也没有。
因为病情反复,最近一直在看医生,现在已经好些了,拖了太久,实在没有脸来说抱歉,但除了抱歉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有些朋友出于关切,会建议停更一段时间,彻底好了再来慢慢写,但是按照我的经验,只要停更,大概率就是长时间断更,所以之后会尽量每天写一点,更新字数不能保证,阅读体验也会很不好,大家攒着到完结章再看吧。
祝福大家都能身体健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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