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长不大的姑娘（上）

    坤卦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阴盛之极，与阳相争，两败俱伤。

    意味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极致，阴盛而犯阳，是争斗与冲突的凶兆。

    简单来说，郑青桐最近很可能会和人发生冲突。

    陆阳没再去多想，将三枚铜钱收进抽屉，打著哈欠爬上床。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冬日的晨曦带著一层灰蒙蒙的冷意。

    「咚咚。」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阳阳，起了没，陪我出去跑跑。」

    「就来。」

    陆阳打著哈欠掀开被子，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父子二人穿戴整齐，一前一后地走下楼。

    别墅外的私家路上，父子二人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陆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闲的时刻。

    年终事多，他几乎是连轴转，难得今天能喘口气。

    陆阳偏头问：「爸，怎么突然想起找我晨跑了？」

    「难得有空，陪陪你。」陆远目视前方：「再说，你妈最近老念叨，说你放假就窝在家里，也不出去动动。」

    「怎么可能，茉莉天天来，想窝也窝不住。」

    跑过一小段上坡路，陆远呼吸开始微微急促，反观身旁的儿子，依旧气息平稳。

    「郑青桐大年初一会来吗？」

    「嗯？爸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给她买票用的是你妈副卡。」

    昨天陈小苗手机弹出一笔费用，刚好是江城到首都的高铁票价。

    陆阳笑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儿子，你钱呢？」  

    陆远虽然没怎么操心过，但大致清楚，自己儿子应该有一笔尚可的存款。

    买张几百块的高铁票，按理来说用不著动陈小苗副卡。

    「借人了。」

    「谁。」

    「师姐。」

    「我说她怎么还有钱，能赖在外面不回家呢。」

    陆远哭笑不得。

    问14岁的小孩借钱，还真是吕嘉欣能干出来的事。

    「这丫头————都二十岁的人了。」

    「她一个人在外面，总不能让她真饿著。」

    「也是。」陆远呼出一口白气，感慨道：「你师姐小时候，大伙都觉得她人小鬼大，鬼精鬼精的，到现在，又觉得这丫头根本长不大。」

    「没办法，你和妈妈，还有吕爷爷，总是对她太宠溺。」陆阳跟著感慨：「其实茉莉也一样，你们太宠她，估计日后也是个长大不的姑娘。」

    「茉莉身边有你呢。」

    跑出一段距离，陆远开始调整呼吸，放缓脚步，继续问。

    「说起来，那丫头，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算不上————她闺蜜跟她说了点话，她自己钻牛角尖。」

    「她脑子笨，你让著她点。」

    「放心吧————」

    陆阳实在想像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赵茉莉发脾气。

    对他来说，虽然赵茉莉比他大一岁，但更像是个需要人操心、但永远不会让人真生气的妹妹。

    或者————宠物。

    念头一闪而过，陆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父子俩跑完步回到家，陈小苗已经把早餐摆上桌。

    小米粥熬得金黄粘稠，配著几样爽口的小菜和刚出锅的肉包子。

    「恁爷俩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陈小苗端著最后一盘煎饺从厨房出来。

    陆阳刚在餐桌旁坐下，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赵茉莉的视频请求。

    划开接听，画面里出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赵茉莉还裹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声音有气无力。

    「阳阳————我好难受啊————」

    陆阳夹起一个肉包子，不紧不慢地咬口，才问：「昨天回去吃冰的了？」

    「没有啊————」

    电话那头赵茉莉眼神躲闪，声音发虚。

    「是吗。」

    陆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赵茉莉委屈地瘪瘪嘴，小声招供。

    「就喝了一罐冰可乐，麻辣烫太香了嘛，没忍住。」

    陆阳长叹口气。

    日子到了，又吃冰又吃辣，她不难受谁难受。

    「起来喝点粥，吃点东西，我等会儿过去看你。」

    听到这话，赵茉莉才稍稍打起精神，在被子里蠕动几下，含糊地应了声好，准备起床。

    陆阳挂了电话，三两口解决掉早餐。

    陈小苗凑过来问：「茉莉咋了这是？」

    「她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女娃家来那个是麻烦，我给你冲了红糖茶，你给她带过去，趁热喝。

    陈小苗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陆阳接过，出了门。

    赵强和齐莉莉家里，只有保姆周姨，瞧见陆阳，她乐呵呵地迎上来。

    「阳阳来啦，快进来。茉莉刚才醒了，没喝两口粥，现在又躺下，说是肚子疼。」

    「我去看看。」

    陆阳熟门熟路地来到赵茉莉房间门口，轻轻拧开门。

    房间里拉著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懒散的味道。

    他走到窗边，手一伸，「唰」地将窗帘扯开，冬日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

    「唔————」

    床上传来迷糊的呜咽，被子里的一团动了动，赵茉莉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陆阳。

    她身上穿著粉色的卡通睡裙，裙摆堪堪遮到大腿。

    或许是睡得不老实，一侧的吊带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随著她坐起的动作，原本宽松的睡裙在胸口处被撑起道惊人的弧度，布料紧紧绷著，勾勒出与她那张稚气脸蛋完全不符的饱满轮廓。

    清晨的阳光带著几分穿透力，薄薄的棉质布料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浅色的内衣轮廓和少女起伏的身体曲线。

    陆阳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动作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他迅速移开目光，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把红糖茶喝了。」

    「不想喝————嘴巴里难受。」

    赵茉莉揉著眼睛，撒娇地哼唧。

    「听话，喝了就不难受。」

    陆阳伸手将她滑落的睡衣吊带拉上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温热滑腻的肌肤。

    赵茉莉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顺势抓住陆阳的手腕，整个人往他这边蹭，把脸颊贴在他手背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肚子疼————」她声音软糯，带著哭腔：「你给我揉揉。」

    陆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抱得死紧。

    女孩身上的热度和淡淡的奶香味，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松手。」

    「不松————你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97

    赵茉莉耍起赖来。

    陆阳看著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是硬不起心肠。

    他在床沿坐下，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裙和一层被子，轻轻地打著圈。

    掌心下的身体很柔软，还带著微微的颤抖。

    赵茉莉舒服地眯起眼，像被顺了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唱叹，抱著他胳膊的手也松了几分力道。

    「阳阳，你真好。」

    「现在知道我好了？昨天闹别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我错了嘛————」

    赵茉莉把脸埋进他胳膊，闷声闷气地道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陆阳的手保持著缓慢的频率，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心里那点莫名的燥热，渐渐平息。

    他忽然觉得，彭彩说得或许没错。

    养宠物，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明知道它会闯祸，会给你添麻烦，可当它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你，把柔软的肚皮翻给你时，你还是会心甘情愿地去收拾残局，并且————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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