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郑青桐的卦象

    电影散场，人潮从各个出口涌出。

    陆阳牵著赵茉莉的手腕，熟练地在人群中穿行，避开横冲直撞的小孩和黏在一起的情侣。

    赵茉莉脸上挂著满足的傻笑，之前那些小纠结，早就被两个小时的视听轰炸和一大桶甜食冲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天色渐暗。

    赵茉莉刚在玄关换好鞋，还没来得及扑向客厅的沙发，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是齐莉莉。

    「玩够了没？赶紧给我回来！」

    「妈，我这才刚到干娘家————」

    「人家阳阳不要自己时间啦？你爸给你买了草莓，再不回来就没了。」

    软硬兼施，是齐莉莉的惯用手段。

    赵茉莉挂了电话，整张小脸都写著不情愿，磨磨蹭蹭地走到陆阳身边。

    陆阳正弯腰把她的雪地靴摆正，闻言道：「回去吧，明天再来。」

    陈小苗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这就走啦？饭都快好了。」

    「干娘，我妈叫我。

    ，赵茉莉挎上自己的小包，一步三回头，满是依依不舍。

    晚饭桌上，没了赵茉莉咋咋呼呼的声音，安静不少。

    陆阳吃完饭，冲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著三枚铜钱，无意识地抛接著，大脑一片放空。

    突然，手机屏幕上跳出郑青桐的视频请求。

    陆阳点下接通，少女湿润的脸庞出现在画面内。

    郑青桐穿著宽松的棉质睡衣，长发用干发帽随意地包著，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被浴室的热气蒸得泛著自然的红晕。

    「刚洗完澡？」

    「嗯。

    「」

    ——

    郑青桐背景里是自己的房间，书架整齐，陈设简单。  

    「你呢？约会结束了？」她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谈不上约会，就是带茉莉去看个电影。」陆阳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

    「我看到茉莉下午发的照片了。」

    郑青桐拨了拨额前的湿发，好奇问：「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我早上给她打过视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闹了点小脾气。」

    「为啥？」

    「她日子到了，情绪有点波动，正常。」

    屏幕那头的郑青桐明显愣神了半秒。

    「嘿，你连这个都记得？」

    陆阳笑笑，没正面回答，把手里的铜钱往桌上一丢，发出「哗啦」一声轻响，顺势转移了话题。

    「寒假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郑青桐拿起毛巾，擦拭著滴水的发梢：「在家陪陪爷爷奶奶，看看书，还能怎么样。」

    「你爸呢，还那么忙？」

    「年关了嘛。」

    郑青桐语气无奈：「要钱的要钱，要货的要货，底下还有一帮人等著发工资，能不忙吗？

    今天下午还给我打电话，说过两天有个饭局，让我过去露个脸，认识几个叔叔阿姨。」

    「你去吗？」

    「不去。」

    郑青桐回答得干脆利落：「都是些生意场上的人，我去了也是坐在那儿扮乖孩子当摆设，听他们吹牛。

    到时候再被拿来一对比，还容易招别的小孩记恨，没意思。」

    陆阳点点头，表示理解。

    郑青桐转而问：「你呢？你们家过年，是不是特别热闹？」

    「嗯————今年应该会挺热闹的，师姐她们都会过来。」

    「真好。」

    郑青桐轻声念叨，眼神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家的年，总是冷冷清清的。父亲忙于生意，年夜饭都经常赶不上。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吃完饭看看春晚，九点不到就回房休息。

    剩下的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对著空旷的客厅。

    「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大年初一过来玩。」

    郑青桐一愣。

    「我妈最近在研究做各种面点，炸麻叶、蒸枣花糕什么的，正愁没人当她的小白鼠。」

    陆阳打趣道：「你过来，正好可以帮她尝尝味道。」

    去陆阳家拜年————

    「方便吗？」郑青桐不确定地问：「人那么多，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方便的。」陆阳语气随意：「再说，茉莉肯定也希望你来，还能作个伴。」

    「————好。」郑青桐轻轻应上一声，补充道：「那我提前祝叔叔阿姨新年好。」

    「嗯，话我带到。」

    话题告一段落，为了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郑青桐主动岔开话题。

    「你们下午看的电影，好看吗？听说特效还行————」

    她擦著头发，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寒假作业和开学考试的话题，才结束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少女若有所思的脸。

    她放下毛巾，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远处零星亮起的烟火，心里那份属于新年的孤寂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另一头，陆阳挂断视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在拿起桌上的三枚铜钱，在指间无意识地摩挲著，铜钱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昨天夜里，他就是用这三枚铜钱，替郑青桐起了一卦。

    卦象不算凶，却也绝谈不上好。

    坤土化艮山，困顿之象，显示她若年关前后留在南方，恐会遇上麻烦。

    只是这麻烦来自何方，是大是小，卦里却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电话里顺水推舟，邀她来北方拜年。

    陆阳收敛心神，将桌上散乱的铜钱重新拢在掌心。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宣纸铺平，又取来朱砂笔。

    闭目凝神片刻，心中默念著郑青桐的生辰八字，随后将掌心合拢的铜钱在手中摇晃，感受著那冰凉的金属在皮肉间碰撞。

    「哗——」

    第一次掷出，两正一反，为少阳。陆阳提笔，在纸上画下第一根阳爻。

    第二次，少阴。

    第三次，少阳。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铜钱落在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单调地重复著。

    直到第六次掷出。

    三枚铜钱在桌面上旋转，滚动，最终堪堪停下。

    三面皆为反，是为老阴。

    陆阳的目光落在卦象上，眉头缓缓蹙起。

    六爻皆静，唯独上六爻动，老阴变少阳。

    坤卦，上六。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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