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真正的目标

    暮色如墨，漫过蜿蜒的州际公路。一道幽蓝色的魅影撕破夜幕，布加迪威龙的发动机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如同暗夜里蛰伏的野兽呼吸。

    阿蒙靠在真皮座椅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道路两旁流动的光在车窗上飞快地掠过。他神情平静，眼眸仿佛深山里的潭水。

    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时速指针稳稳停在二百四十公里的位置。车辆却异常平稳，仿佛贴著沥青路面无声滑行。他偶尔瞥向后视镜，倒影里只有无尽延伸的黑暗。

    在卡塞尔对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出手，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他已经在之前的日子与路明非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让路鸣泽注定无法全力对付他。所以这看似冒险的行为，实际上危险性并不是很大。

    阿蒙无法同时对抗昂热与被路鸣泽强化过后的酒德麻衣，但面对这两人，想要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昂热这个老家伙使用了「言灵·时间零」之后，爆发出来的速度比阿蒙还要快上一些，导致他偷走龙骨十字的行动失败了。

    阿蒙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对「青铜与火之王」布下的杀局是昂热与路鸣泽两人精心策划的，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让别人攫取胜利的果实？

    因而就算失败了，他也没有太大的失望，还有备选方案，不，这个备选，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奥丁潜伏在人类中，有著庞大的情报网。

    康斯坦丁从出现到被杀可能是因为太过突然，奥丁没有收到消息，那么之后的青铜城一战，他必然不会缺席。

    康斯坦丁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几百双眼睛看著呢，这个消息肯定会传入奥丁的耳中。

    而他不可能放任康斯坦丁与诺顿的龙骨十字落入同一方势力，因为那样的话，可能会催生出一位拥有完整一系元素权柄的君王！

    虽然人类获得龙骨十字也无法有效利用，但既然他可以隐藏于人类之中，那他的兄弟姐妹为什么不可以？

    卡塞尔对诺顿展开行动时，奥丁一定会有所动作，甚至亲临现场！

    这就给了阿蒙趁虚而入的机会。

    当然，不是指「青铜与火之王」的尸骨，而是在奥丁掌控下的另一冠位一—

    星之玛利亚！

    「星之玛利亚」是活跃在20世纪30年代欧洲上流社会的一位绝代佳人，同时也是神秘组织「极北之地」的创始成员。

    这个神秘组织的创始人们自称在古代文献中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北极圈内有一片未知的陆地，远古的智慧种族希柏里尔人曾在那片土地上缔造远超当下的超级文明，而他们都是希柏里尔人的后代，他们天生尊贵，他们会沿著湮没已久的航线回到希柏里尔去，引领地球文明走向新时代。

    1943年，她乘坐著「高更亲王号」，去寻找那传说中的神国之门。

    远航成功了，他们找到了神国，但也失败了，活下来的只有玛利亚一人。

    幸存下来的玛利亚精神受损，无法准确地说明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她是如此描述他们那一趟行程：「我们渡过了白砂的海洋————我们又渡过了彩虹的海洋————我们在崇山峻岭之间漫步，花树在我们的面前歌唱，每一朵花都唱著颂圣的歌————我们终于看见了那扇伟大的门，它的上下左右无止境，门中映出我们的脸，有的人欢笑有的人痛哭————我们将永生也将死去————我们将与神同行————」

    实际上，所谓的神国是黑龙皇尼德霍格位于北冰洋的孵化场，玛利亚被尼德霍格的胎血污染，开启了伟大的进化。

    她从基因层面开始转变，由人变为龙，成为了尼德霍格的直系血裔，高贵的初代种！

    与四大君王同一位格！

    但她自己不清楚，她所爱的男人，促成了那次远航，自己却因为害怕没有上船，只乘坐一艘驱逐舰在浮冰区外等待的，她的丈夫文森特也不清楚。

    只以为玛利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怪物。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文森特带著精神受损的玛利亚逃到了阿根廷，隐匿了大半个世纪。

    后来，文森特又因为心中的贪婪，想要贩卖他所掌握的秘密。

    文森特以「神国之门」为噱头，吸引富豪们的投资。

    「圣宫医学会」为他的「再寻神国之门」的计划注入了资金，每年为他提供一亿美元作为活动经费。

    十年前，文森特向俄罗斯政府租下了YAMAL号破冰船，开启了寻找过去「高更亲王号」所走过的那条航线的旅途。

    文森特也成了「圣宫医学会」的成员，代号是「卡戎」。这个代号与他相当贴切。

    卡戎在希腊神话中，是负责将亡魂渡过冥河的船夫，与文森特驾驶破冰船，将人送往「神国」的职责很像。

    船的掌舵者是文森特，但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圣宫医学会」手中，当然也包括船上最有价值的，晨星般的玛利亚。

    奥丁是「圣宫医学会」的幕后掌控者，落入「圣宫医学会」手中，也就相当于落入了奥丁的掌控之下。

    玛利亚虽然也是初代种的龙王，可她空有位格，并没有如四大君王一般的权柄。

    奥丁吞噬她也不会获得新的力量，也许能增强一些，却不会迎来本质的蜕变。

    在奥丁的计划中，她是通往尼德霍格孵化场的信标，是钥匙，也是献给尼德霍格的祭品。  

    对阿蒙而言就不同了，如果完全吞噬了这位星之玛利亚，他就能成为初代种，获得与其他龙王比肩的力量！

    这是比康斯坦丁更容易杀死，且同样具有龙王位格的猎物！

    但问题是她处于奥丁的监控之中，对她出手，就有可能直面奥丁。

    尽管奥丁自己不在船上，大概率只留下了一些眼线，不过阿蒙不敢小觑这位原著中的幕后boss，假定他有远距离快速转移的手段————毕竟他是天空与风的主宰，象征著极致的速度。

    所以想对星之玛利亚动手，必须选择一个奥丁无暇顾及的时机。

    卡塞尔学院进行「青铜计划」，讨伐龙王诺顿，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芝加哥国际机场的航站楼里，阿蒙的身影在人流中若隐若现。他戴著不起眼的鸭舌帽，穿著一件与平日风格迥异的花哨衬衫，宽大墨镜遮住了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在机场冰冷的照明下渐渐晕开，消融在行色匆匆的旅客之中。

    「言灵·鬼魂」无声地展开。

    他如同透明的影子，径直穿过登机通道，登上了一架飞往中国的航班。

    在头等舱的某个角落，他将那部常用的手机不著痕迹地塞进了某位体型与自己相近的乘客的背包中，动作轻巧得没有惊动任何人。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在飞机起飞前悄然离舱。

    三小时后，另一架国际航班的舷梯上再次出现他的身影。这次的目的地是圣彼得堡。

    YAMAL号暗地里在探寻传说中的「神国之门」，明面上却是只是一艘普通的豪华游轮，会对富豪开放，出售普通的船票，带他们浏览北冰洋上的风光。

    阿蒙之前曾拜托过恺撒通过mint俱乐部帮自己订购了一张船票。YAMAL号将在两天后的圣彼得堡停靠。

    阿蒙登机的过程中，「言灵·鬼魂」的领域始终笼罩著他，让他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就这样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架即将飞往俄罗斯的航班。

    「冰窖」底层，被称作「湮灭之井」的地方。神话中说命运三女神就是在这里纺织、拉伸和切断生命线，这是湮没一切的地方。

    千万年水流侵蚀形成的巨大岩洞中，青铜铺就的地面上蚀刻著蛇群般缠绕的深槽。

    生青色的水在槽中无声流淌，组成一株不断分叉延伸的巨树图腾，最终汇入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泊。

    若从穹顶俯瞰，会看见这株青铜巨树的根部，有无数古老的符号在纠缠的枝条间隐现，构成完美的圆环，环绕著一方不大的水池。

    在这里仰首不见天日，金属构成的大地上，连时光都被囚禁。

    昂热与守夜人并肩立于池边，目光沉凝地注视著池心那座圆形祭坛。

    祭坛上有一具男孩的尸骸，苍白得像是月光凝结的雕塑。

    「这里足够安全么？」昂热的声音在岩洞中激起细微的回响。

    「整个学院最坚固的保险柜了。」老牛仔拍了拍腰间的酒壶，「我亲手布置的炼金矩阵要是都防不住，那这世上就没什么地方能守住秘密了。」

    昂热微微摇头：「我担心的不是外敌。你把龙王的骨骸，和那东西安置得如此接近————」

    他的视线移向祭坛另一端————在那具骸骨旁，一支厚壁玻璃试管中，一滴鲜红的血液正散发著不祥的幽光，宛如活物般在容器内缓缓流转。

    「噢！」守夜人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你说得对，那玩意的性质还没摸清，确实不该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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