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浪潮逆转而来！（十一·章末）【5.2K】

    由数字矩阵组成的中指像是嘲弄一般充斥著加百列的视界——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V和大卫，或许是不想让人发现，此刻的他被如同小丑一般被戏耍。

    how？

    加百列的心头只有这个单词。

    他可不会觉得这是某种数据形状上的巧合，就好比统计学家说一只猴子总有可能在键盘上乱打出来一本莎士比亚的歌剧又或是小说一那家伙是如何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篡改编译器内容的？

    这种慌乱令加百列的脸看起来分外狰狞——

    V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刚才还如同催命一般的编译器提示音这下成了V的定心丸，看来加百列失手了。

    她目不转睛盯著静静躺在黑客椅子上的男人，想知道为什么凛现在还没有转醒。

    「尽快打击。」

    加百列冷冷地对著自己所处的频道发出了这条讯息，他是口头叙述的，因此并没有打算瞒著V和大卫—一此时的大卫才从赛博精神病后遗症中恢复过来，整个人看起来就剩吊著的那口气了。

    「轻松——轻松——」

    V伸出手向下轻按，示意加百列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

    「你也知道，他能戏耍你，也就代表著他已经醒了。」

    这种攻击心理的措施还是林跃那家伙教给自己的，好像叫：诈胡。

    加百列只是脸皮抽动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不，他没醒。」

    「一些技术上的东西我不想解释给你旁边的麻瓜听，但——他现在依旧是一具空壳子」

    「可以被随意拿捏的那种。」

    随即他用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直勾勾盯著V，预感到即将大事不妙的V身体骤然绷紧，可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大卫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滚开！混蛋！」

    大卫的义体算不上特别强力，但至少算是军用级别的，因此在这种绝境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容小觑，只是加百列依旧轻松地一只手将其钳制了起来。

    「十分钟，亲爱的。」

    「就十分钟——」

    加百列像是在简单叙述晚饭时间一般。

    V微微退后，看著在加百列手里挣扎的大卫，慌忙调用卫星联系频道对著赖宣那边低吼：「质量投射器，月球，轨道——是欧空局或者高骑士！快！」

    那头的赖宣低头看著仅存的指挥系统，第一时间下达的命令是荒坂的三个舰队全部压至波兰边界，现在的赖宣没有办法阻拦在太空中部署的质量投射器，他只能拼死阻止欧洲其他势力介入—

    当然，他得想办法做好后招了。

    即使事情走到了最为糟糕的那一步，赖宣要把最后一把火点燃。

    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后，赖宣对自己所提拔的最为年轻的下属说道：「撤出来，V——你知道他没有在骗你。」

    事情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能再失去更为得力的下属了。

    然而V只是默默将手从耳侧放了下来，良久才说道：「我哪儿也不去，抱歉赖宣。」

    那头的赖宣似乎早都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默默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屏幕，演唱会已经进入了最高潮，武侍乐队正在献唱他们的成名曲目。

    「永不消逝么？」

    赖宣当过流浪者，钢铁之龙中武侍乐队的粉丝不在少数，甚至他本人都了解这个乐队。

    但和早已被挑起对立情绪的歌迷们不同，他们不知道末日要来了。

    足以比得上毁灭荒坂塔那次当量的炸弹要投射到海岸边，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海啸，风暴——赖宣细细咀嚼著这次参与围剿凛的那些势力的名字欧空局，高骑士，暴恐机动队，还有那些在荒坂里的不臣之人。

    静谧的太空中，华子听到了地面上的那个呼唤。

    太空中的残余荒坂势力几乎快把家底掏空换来了这次打击和网鱼的机会，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犹豫。

    「竹村呢？抓住了么？」

    作为父亲交代的重要事情，竹村的下落华子自然很关心，当然凛手下的那些狂徒华子都想知道他们在哪正在做著什么一当华子得知relic受体和一群人正在夜之城市政中心开办商演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凛的招数向来让人看不懂，可是在华子看来，最无用的莫过于这些夜之城乃至世界的底层渣滓了。

    公司长久以来的把持注定这些人不可能挺起胸膛，也不能学会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主宰者的道理，他们怯懦，他们愚昧，他们疯狂但就是从未凝聚起来。

    「已经准备好了，竹村被那个叛变的新美国特工掳走了——不过我们正在往市中心赶，那个姑娘我们会帮加百列控制住的，但价码加倍。」

    华子毫不犹豫。

    她几乎在不计代价地做出不平等交易，她坚信自己的父亲荒坂三郎可以完美处理这一切。

    质量投射器加载的时间过于漫长，华子在期间不止一次看了指挥室内的时间表，直到在淡蓝色星球外如同舞伴般的月球上方看到一阵亮光，华子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五分钟。

    别告诉我凛，这五分钟你可以完成翻盘——  

    哪怕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公司，甚至是故事里的魔法师都不能做到这些，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华子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所有气力，她身体一软，身后的美智子接住了自己的姑姑——

    她的语气中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兴奋，「成功了，华子小姐！」

    地面上，望著如潮水一般欢呼的歌迷，整个市政厅广场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丽贝卡和强尼一道看著下方的欢呼，所有人心照不宣停下了拨弄乐器和话筒的手。

    「武侍！武侍！」

    」KIA！  KIA！」

    两支从夜之城一路成长起来的传奇乐队在这一刻完成了历史交接。

    被强尼控制著身体的丽贝卡大口呼吸著，她闭眼细细听著欢呼，他们不知道有质量投射器的弹丸正在以远超地球任何飞行物的速度猛然靠近这片土地，他们只知道凛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不，还差最后一步。

    那就是彻底把火种埋进这些人的心目中。

    不需要煽动他们做任何事，只是把一个最朴素的观念灌输给他们，夜之城，世界已经成为了一台狂奔不休的机器，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要想有尊严，有分量地活著，他们只能学会接受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反抗。

    「五十年。」

    少女沙哑的嗓音在这样庄重的场合下一点都不突兀，「五十年间，你们看到了公司是如何做的。」

    舞台上的所有人都伫立著，他们的手紧紧相连，似乎命运也在感召他们，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台下的情侣拥吻，举著啤酒的帮派成员晕乎乎埋头在人挤人的浪潮中找自己丢失的义体部件，武侍的死忠粉也老了，他们只是一个劲几眯著眼，总觉得那姑娘神似强尼——

    「为了让枷锁脱离对我们的束缚，请铭记这一刻，记住那些操控我们记忆，身体，甚至生命的敌人。」

    「我们！」

    「永不消逝！」

    强尼将话筒对准了人群，声浪再次席卷，甚至盖过了一栋栋大楼上的预警信号，那是市政厅发布的警报——尖锐的红色警报和打击倒计时还是让有些歌迷发现了！

    是空袭！

    他们想要回头，但却发现早已经没路可走了。

    上空呼啸的浮空车一辆辆赶来，荒坂的卫队已经在尝试著疏散人群了。

    此刻成为打击目标的夜之城舆论显得更为单纯，人们很快就知道了打击者正是那些太空中的寄生虫们。

    肮脏的传单上是富丽堂皇的水晶宫，他们享受著一切，却又要对著地面降下惩罚。

    强尼的原话让整个夜之城的气氛又灼热了起来。

    直到倒计时的前三十秒，人群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沉默，大部分人都在默默等著，当然其中也不乏想要穿过人群外面跑的家伙们

    也有咒骂武侍的人，更有直呼强尼就是个恐怖Fz的家伙。

    这些声音强尼都没有理会，他只是想把擅长的事情做好，然后等待到来的命运。

    乐队所有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因为凛的计划中绝对不会出现这样没有回旋余地的情况，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凛那边已经束手无策了。

    「总裁！我们得走了！」

    赖宣俯身看著屏幕，身后的安保在尽力尝试拉扯他。

    时间倒计时伴随著荒坂在北海道雷达监测到讯号一同到来，夜之城这次是真的要遭受打击了。

    无论如何首脑不能死在这里，赖宣被拖著跟跄几步，神色有些僵硬的他突然吼道：「用灵魂杀手，保住凛！」

    然而没有人敢这么做，灵魂杀手的权限在这种情况下极容易被华子她们所利用，一旦出现纰漏，带来的后患只能更为严重！

    赖宣绝望地呢喃著—

    「搞什么——ブラザー（兄弟）。」

    如山崩一般的局势，所有势力如同崩溃的蚁群向著夜之城内部挤去。

    测算后的打击范围会让太平洲丽景区、海伍德东侧全部陷落，引发的海啸将会席卷至恶土——死亡人数直逼一百万以上。

    ——

    这就是现实，即使义体将血肉的强度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在这种力量面前依旧脆弱无比。

    「如何？」

    当V听完加百列那家伙说出这个波及范围的时候，她已经不愿再去想剩余的事情有什么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正如凛在波兰对自己说的那样，真正的战场在夜之城。

    V现在已经不求任何事情了，她只希望凛能醒来，至少看著自己来迎接这最后的失败。

    「你为什么——」

    V靠近凛的时候，加百列竟然没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这么看著，仿佛自己周围有什么隔绝伤害的保护罩一般，要知道质量投射器弹丸落下的那一刻他也要葬身在这片汪洋中。

    加百列笑著摇头，正想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V浑身像是有电流走过，那熟悉慵懒的嗓音，带点年轻人才有的朝气—

    「因为加百列可不敢让真实的自己来到这片土地上。」

    黑客椅子上坐起来的黑发年轻人挠著头，似乎是刚刚结束小憩一般惬意轻松。  

    「嗨V。」

    褪去冰冷黑客服的男人露出上半身坚实的肌肉以及镶嵌著镂空义体的结构，他就像是人形的美学设计产品，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表现。

    远处靠墙坐在地上的大卫脸上绽放出了神采，「先生——」

    林跃低著头穿上黑客椅子旁的黑色T恤与夹克，一边披衣服一边用余光扫了眼大卫。

    「那孩子我都没下过重手—

    」

    加百列感觉自己像是被飞弹锁定了一般，浑身僵硬嘴皮蠕动著没说出一个字。

    良久——

    「为什么？」

    加百列想知道面前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被锁死的通道，即将受到打击的夜之城，他是怎么做到的？

    随即一阵突兀的警报响起，差点陷入惊讶中的加百列这才回神。

    「太迟了，凛。」

    然而整理好自己的家伙却没有任何要逃离这里的动作，即使V伸出手连忙想要带著他逃离这里他依旧不为所动，而是默默攥紧了女人的手笑了笑。

    加百列像是癫狂了一般，大笑著重复太迟了。

    然而男人只是用一种类似于同情的眼神盯著加百列，身旁的女人焦急的视线来回摆动，设施内的倒计时很快就来到了十秒。

    每一秒V的内心就绝望几分，直到那数字在最不希望到来的情况下变成了0——

    随即是一片长久的滴答声。

    加百列宛如落在炽热大地上的冰雪一般，脸色上的狂喜瞬间消融，他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就这么干看著对方。

    「你在等什么？」

    林跃如是问道。

    加百列下意识摇头，「质量投射器呢？不，不对——你在搞鬼？」

    然而那家伙却向著加百列面前逼了一步，一旁的V差点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还是林跃伸手将她的腰环住让她不要倒下。

    林跃像是打量著什么新奇物件一般，「啊，看起来比夜氏的技术更好。」

    「不对，或许你有自己的意识，只不过是被别人给控制了吧？好像还是用的你最看不起的巴特莫斯的技术。」

    这位从围猎中刚刚苏醒过来的男人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加百列知道那只是爆发前的宁静罢了。

    加百列脸色涨红，正欲说话，林跃反而伸出手示意他闭嘴。

    可以看出，凛一直在用某种所有人都观测不到的方法窥视著这一切——

    「很遗憾，加百列，质量投射器的目的地这就给你看。」

    当众人发懵的头脑接触到网络恢复后的信息时，加百列瞪大眼看著质量投射器以恐怖的速度裹挟著大气中灼热的温度向著一座繁华的城市迅速坠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而画面中唯一带有辨识度的建筑是那座洁白的房子。

    气流像是在聚集一般，马路皲裂，桥梁也跟随著聚拢的火球开始垮塌，那极限的收缩力到达某个临界点后骤然释放！！！

    质量投射器落在了——华盛顿？！

    加百列头皮和后背一齐陷入了麻痹状态，网络在顷刻间丢失了权限，夜之城喧闹的频道内挤压的信息也随著这场爆炸一齐释放了出来——

    」boom——」

    那个被天使最想审判的恶魔低语道：「你们——好像对新美国宣战了？」

    加百列立马反应了过来，然而那家伙已经闪身到了他的面前。

    大猩猩手臂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形变，喷射的热气背后是被募集到一种可怕境地的力量。

    「加百列，逃不出去的话，我可要通过这个肉鸡的脑袋找到你的位置了哦。」

    宛如冰寒的话语背后是一种滔天的怒意。

    世界和加百列这具身躯的骨头都在疯狂的喧嚣。

    加百列并不想束手就擒，但可惜的是他用戏耍态度面对了自己的敌人，而最强大的敌人并不想戏耍他，只是单纯的碾压并附带偿还。

    「操！」

    加百列终于丢失了他充满艺术性的腔调，他的快速破解伴随著脑机超频，理应在那家伙身上种下了十几种魔偶，可奇怪的是那些东西都像是泥牛入海半分波澜都激不起来。

    一记高鞭腿，加百列的脑袋差点拧了一圈，那家伙的肉身都像是钢铁浇筑似的踢得加百列无法破防的皮肤都开始碎裂了——

    轰！

    墙壁塌陷，在V和大卫几乎看不清的情况下残影重叠在了一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死死靠在墙壁上的加百列以及面目全非的头颅。

    林跃冷冷俯视著低了自己半个头的家伙，他的手游动至加百列脑后的怪异结构上伸手开始撕扯头皮，哗啦啦的声响结束之时那背后宛如小型伺服器一般的设备暴露在众人眼前。

    「本来还想等真正的加百列犯下错误，可没想到你们太轻狂了一些——既然不愿意把你们尊贵的双脚踩在大地上，那就让傲慢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怎么样？」

    林跃凑近那个呼吸都微弱不堪的家伙面前，「我会用各种手段让你们满盘皆输。」

    加百列面目全非的面皮下露出了被血液侵染的牙齿，突然发出了疯狂的颤抖。

    「他要把信息传出去！」

    V连忙大吼。

    然而林跃却松手了，后退一步的他默默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血液，表情略微有些嫌弃，随即扭头看向慌乱的V以后只是笑了笑。

    「V，我躲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让他们浮上水面，然后——」

    「全都杀干净。」

    他的眼神无比凌厉。

    此刻——

    席卷一切的浪潮正在逆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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