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浪潮逆转而来！（十）【6K】

    这家伙很强。

    V看见这家伙的第一眼就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是这就像是她进入荒坂以后还是个菜鸟，在某个契机下见到重锤时一般无二，如果说重锤就是一头野兽，而面前的家伙更像是一条无所不在的毒蛇，只需一口便可毙命。

    他会在某个深夜轻轻攀附至敌人的身后，随即便会扬起獠牙释放足以毒死不知道多少人的毒素。

    「该死的——怎么可能？」

    V在心里疯狂地问著自己。

    在整个夜之城子网被控制的情况下，他能够绕过荒坂以及凛留下的程序也就罢了，最关键的就是这种黑客所没有的敌后渗透以及不惧线下开盒的自信。

    凛那家伙就是这样的。

    可如今—

    V双眸沉重，加百列身后的林跃就这么静静躺著，距离近到只需要加百列伸手就能对凛做出极具威胁的动作。

    小刀在疯狂震颤，那是V试图挣扎的决心，而那个家伙却只是低著头默默看著手里的武器，像是玩弄战利品的猎手。

    「老实说，我认为地面上的家伙们更像是劣种；看过《银翼杀手》么？很经典的片子，我很喜欢那部剧的巧思。」

    加百列可以是任何身份。

    行色匆匆的亡命徒，侃侃而谈的艺术家，又或是甘于冒险的赌徒一总之他并不打算放过摧垮荒坂赖宣的这次机会。

    见V不回答，他又把目光投向V身后半步位置恶狠狠注视著自己的年轻小子。

    他的目光太过清澈了一些，除此之外他貌似准备动手？

    加百列最喜欢这种家伙，因为这样消磨猎物的乐趣就会加倍。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是个种族主义者一」

    加百列似乎谈兴大发，却被一阵几乎咬著牙说出的话给突兀地打断了，那种仇恨摩擦的嗓音令加百列大为不爽，甚至表情都沉了下来了。

    「谁在乎？？该死的—一如果你是为了说话来这里，那我更建议你夹著屁股滚去夜之城的市政厅，因为你和那些政客看起来区别并不大。」

    大卫说完这句话V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知道自己冲动了，眼神松懈了几分，整个人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

    「别介意。」V笑了笑，「加百列，十二天使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从你的实力来看——你们比地面上的佣兵要厉害上许多，这些义体也不是公司在非重力情况下的普通军用。」

    V说话间有缓缓挪动自己位置的动作，但对于加百列来说，哪怕人贴在自己面前他依旧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就比如杀了这对苦命鸳鸯。

    那女人的眼神令他欣喜若狂，是一种无能、隐忍的愤怒，还带著讨好。

    他喜欢掌控局势。

    「感谢夸奖，而且我们很浪漫，像是宇宙星空的诗歌。」

    加百列的行为更像是偏执狂。

    不过在反情报部门工作精通审讯技巧的V知道，这只是一种极度自负和自恋的表现罢了。

    「我现在也需要一些时间，就比如在这位地面上号称网络之神巴特莫斯之后最强黑客的脑袋里下载一些东西，所以聊天也很合适。」

    大卫焦急地看了一眼接在凛先生脖颈后方的一条线路，此刻那条线正源源不断地往一块小盒子里下载著数据。

    黑客就是这么脆弱，一旦在潜入的情况下被接近只能如此无力，【就连巴特莫斯都不得不在一栋大楼里隐匿身份，用意识操控楼里的居民，住户还有上班族来代替第一道防火墙】。

    V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她的小刀无法收回，她只能尽力拖延时间并想办法把加百列逼出凛身前那个危险的距离。

    「你想要什么？」

    V的声音骤然有了几分寒意。

    「十二天使隶属于欧空局，而我们是给荒坂赖宣办事儿，华子开得起的条件我们也开得起，甚至远超华子的——只要你说出来。」

    只要对面不是百分百忠于华子的家伙，那么一切都可以在公司层面上谈。

    她相信，即使代价再大赖宣也会愿意付出的，任谁都知道这盘棋里凛就是承载所有棋子的棋盘，凛出了问题一切就不复存在。

    加百列无奈地摇头直笑。

    他慢悠悠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除了V以外其他人的耐心底线。

    「真可惜V小姐，我还以为我们的聊天会非常愉快。」

    V没有著急，而是继续补上价码，「如果需要高层对话，赖宣会毫不犹豫和你们的顶头上司交易——只要你们觉得可以从中拿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代价都可以。」

    事已至此V并不想再继续隐瞒凛的重要性了，既然这位黑客能毫发无伤找到这里，那就证明著他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和流程，也很清楚凛所在位置的关键。

    虚伪，诈骗等等手段只会令对方的抵触心理更为强烈。

    「不不不。」加百列用噤声的手势打断了V的话，「我们是敌人亲爱的，敌人——就像你们毫不犹豫利用我们一样，把我们的高层脑子烧掉，然后再把一堆问题丢给我们。」

    「交易不一定因为利益，个人的喜好厌恶，情感因素等等。」  

    随著加百列说的话，V瞬间觉得这件事恐怕已经难有回旋的余地了。

    华子许诺的条件恐怕是干涉到公司科技机密的事情，甚至变卖relic技术以及灵魂杀手原型都是有可能的，在这个层面上来说，赖宣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对方的条件。

    「V，拖住他，我会让欧洲的第一批线下黑客尝试破解他的位置，他一定还在华沙的某处，一定。」

    从刚进入这里，V就利用了卫星电话接入了视听系统，持续和赖宣保持著连线。

    她和加百列的每一句话都被赖宣听到了，所以赖宣此时已经放弃了交易的想法。

    「不过一」

    加百列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面前轻轻摇晃了几下，「如果你们能帮我一个小忙的话，我或许会大发善心告诉你们轨道武器落下来的时间。」

    那家伙脸上的笑意令V心底的恨愈发强烈，手不自觉都紧紧握了起来。

    轨道武器。

    对于这个操作方式太过熟悉的荒坂公司狗来说，那就像是荣誉勋章。

    巴特莫斯被精准定位，线下开盒确认位置，最后就是一发代表著湮灭，力量足以比得上核弹的武器将所有的一切夷为平地。

    如今，凛遇到了跟巴特莫斯一样的待遇。

    V抿了抿唇，她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继续切入谈判了，但为了拖时间，拖一段也许压根就不存在时间，因为没人知道凛能不能退出网络。

    也许是下一秒就会睁眼，用一身恐怖的义体将加百列轰成渣滓，也有可能在武器落下来之前就变成了赛博网络世界的孤魂野鬼。

    这场蓄力已久的浪潮，大得让人生出无力感，它甚至已经不能用浪来形容了，那更像是海啸，摧垮一切的天灾！

    「什么忙？」

    V深呼吸一口气，微微仰起头询问。

    「总监！」

    大卫·马丁内斯恪守著职级称呼规定，显然此时的他已经心生拼死反抗的决心了，他不甘地低吼一声，似乎在提醒V一般。

    然而V并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稳住那双几乎要生理性颤抖的手，尽量使自己显得得体且端庄。

    加百列很喜欢别人顺著自己的话来说，也许对自负的人来说，某些事情一旦失去控制他会觉得极其不爽，哪怕只是谈话而已。

    「我很喜欢你，真的——当然你旁边的家伙，粗鲁无比，还真是个劣种。」

    他又在用电影里侮辱的词汇形容马丁内斯，可他似乎忘了，电影里的主角也是他口中的劣种。

    然而随之到来的并非是口头上的惩罚，如同一片死海雷打不动的网络却能被加百列调用，马丁内斯的义体立马出现了爆燃的状态！

    V用余光看著大伟倒地，身后的士兵对大卫的义体实行紧急降温处理，耳边是大卫被神经灼烧带来剧痛后的粗重呼吸一她眼皮跳了跳。

    「够了加百列！」

    V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可以浪费下去了，「我容忍你下载凛的脑机数据，并给予了你尊重，但你一直在避而不谈，所以——」

    现在的情况令人绝望，V甚至宁愿拼一把，可是一旦有了感情羁绊，在情感源头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能保持理性思考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加百列耸耸肩，「那很抱歉了。」

    随即加百列的眼球亮起了淡蓝色的数据光芒，设施内那些设备似乎接入了夜之城的某个子网，此刻密密麻麻的画面出现在凛黑客椅子后方的集成屏幕上。

    画面算不上高清，都是一些类似手持装置拍摄的，而中心画面则是一方大舞台，上面赫然出现的是V目前最不想让加百列注意到的人——

    丽贝卡。

    虽然没说，但V知道这家伙是在打谁的主意。

    「真是十足的艺术品。」

    加百列感叹道：「就像凛一样，我从来没见过有人的脑机数据能将我的编译器卡住，听说他脑子里塞了一个AI？就和这姑娘一样，身体里住著两个灵魂。」

    「其实你知道吗，在末日前唱歌也不错，貌似让他们唱的人就是凛吧？」

    「想学强尼银手，掀起一片反对公司的浪潮。」

    加百列像是在看喜剧一样，哈哈大笑之间说道：「可那些举著手机拍的家伙们连火箭怎么开都不知道。」

    如同高骑士一般，这些在太空成长的家伙们天生带著一种科技歧视。

    「让她别在那里过家家，我们一起站在这里，等我忙完一切，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些对话的时间，毕竟质量投射器速度很快，也是最轻松的死法了。」

    狂妄，自傲。

    可这就是能够在凛控制下的网络中可以随意游荡的超级佣兵，他有这个实力。

    「不难吧？」

    在加百列看来，丽贝卡对于荒坂还是可以舍弃的，另外他可不打算告诉这些人月球的质量投射器什么时候会启动。

    屈辱和不甘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V知道此事已经走到了矛盾爆发的尖锐节点。

    「事已至此你还不明白吗？」

    加百列的眼神中有一丝怜悯，「他是敌人，是我们背后之人无论如何都要除掉的家伙——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当做最强的那个防火墙而已。

    「你懂我的意思亲爱的。」  

    加百列就是补刀之人，哪怕荒坂赖宣有办法可以转移凛的身体，让质量投射器的攻击落空，加百列也会毫不犹豫将凛的生命体征破坏。

    话音刚落，一道冷白的锋刃直勾勾钻向了加百列的面门！

    V动手的速度令倒地起身全程注意著加百列动作的大卫还有一行武士都猝不及防！

    「动手！」

    大卫怒吼一声。

    斯安威斯坦轰鸣的声音伴随著屏幕中少女歌唱摇滚的沙哑腔调混在一块儿，那唱法完全就是银手的技巧——

    「摇滚乐不适合跳舞的。」

    加百列对于公司行刑官的进攻没有丝毫惧意，他的眼球里那把小刀越来越近，直到V的这次攻击落在他的鼻尖上。

    可就是那微小的距离，V的小刀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了，仔细一看她的手腕早就被加百列牢牢抓住了——

    画面里的人还在声嘶力竭呐喊著。

    周围或腾空或在周围环绕，那些残影放在任何一位高级独狼身上都会令其方寸大乱，但加百列的眼中，单独承担运算的眼球早就将所有敌人的踪迹洞悉得干干净净——

    黑色刀刃被加百列甩了出去，一名足以以一敌百的义体武士毫无征兆被击中了过滤喉管，突兀地攻击甚至是发生在他正使用斯安威斯坦跑动的时候！

    「他在预判！」

    V的命令和提醒都是使用低延迟的文字协调器传输给所有人的，大卫从猛然的进攻中早已回过神，跑动射击的过程中开始改变起了自己的运动轨迹。

    或许V小姐察觉到了那家伙很贪婪，他想要得到凛先生的秘密，哪怕是将他拆分干净或者从他脑子里下载都要得到。

    在这之前加百列不会下手杀害凛的。

    可是——动起手来以后，敌人的强横程度以及数据下载的速度以及决定了可以拖延的时间，另外——

    很快众人将会面临过于乐观带来的绝境。

    加百列的动作完全不像是斯安威斯坦催动的，但却可以精准躲避，即使有攻击落在他的身上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V夺回小刀后用伪证当做持手武器，另一把小刀当做远程攻击的手段。

    优秀的格斗技巧和抓破绽的机会让加百列一开始显得有些仓促，但后来这家伙甚至可以在躲避的间隙挂上那种令人窝火的笑容戏弄著众人——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再使用自己的网络技术了。

    「妈的！」

    久攻不下的众人自动分为两批，一批尝试靠近凛看看能否采用硬体层面的手段突破入网封锁——另一批人持续压制加百列。

    只是这个行为出现后，加百列脸上因为有乐趣而发出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冷笑「你们真的——让我很没有耐心。」

    加百列的身形只是一闪，攻击间隙不断的V瞬间丢失了目标，暗道不好的她想要躲避，可身后庞大的力量宛如被巨型卡车给撞击到了一般，甚至连义眼成像的画面都有些不稳定了——

    调整姿态的V尽力保持了一个体面的落地姿态，微微半跪著的她手指死命扣在金属底板中，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火花令同伴们的进攻都停滞了几分——

    加百列又做出那恼人的噤声手势，所有人表情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速度，又是速度！

    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带来如此高的运动能力？加百列的身体又是如何承受足以撕裂钢铁的G值的？

    没人知道——

    除了V以外，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地倒飞，这种摧枯拉朽的姿态令一旁没有遭受攻击的V心已渐沉谷底。

    一阵刺破耳膜般的电流声响起，令差点走神的V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一幕，加百列的义体过载真如圣经中灼烧诛邪的烈焰，但只有V知道那是快速破解中的魔偶太过强悍，义体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了超出设计安全线几十倍的高压，连火焰都显得虚幻了起来——

    钢铁在燃烧著。

    大卫不想这么快放弃，即使胸口的金属肋骨都塌陷了好几根，他依旧选择看了一眼凛先生，用斯安威斯坦和射击来回应这个凌驾于他们数倍的男人！

    「我——不要放弃！」

    V试图让大卫不要再疯狂进攻，因为加百列现在的目的已然从玩耍变成了肃清他们。

    只是这条讯息大卫还未来得及接收到，他就被加百列种下了一道极其可怕的魔偶——

    赛博精神病。

    义体不要命地催动，大卫在摇晃的眼神中完全分不清敌人在哪个位置了，斯安威斯坦带著强大的动能直冲V而来，V表情不变闪开后一记反踢将大卫弄得跟跄。

    然而就在V试图对加百列发动网络攻击的时候，赛博精神病带给大卫的「巨大提升」令其反应变态，扭身后对著V的脑袋就是一记大口径子弹的轰击！

    V的黑发被炽热的火焰和狂风吹散，发丝乱舞之间脸颊多出了一道嫣红。

    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凛的身旁只留下了精锐小队的尸体——

    「该死的太空杂碎！」

    大卫还想继续冲过来，V侧身让开，他又再次冲向加百列，却被当做足球一般大脚踢开，整个人面朝墙壁狠狠撞击到了墙壁上。

    「用ICE！大卫—

    」

    清冷的声音令大卫的神志清明了几分，眼球乱颤的家伙不顾剧痛强行要求ICE  

    重新自检查杀，那种令脑袋昏沉的痛感和疯狂想法间弥散了许多——

    「哒——哒——哒——」

    加百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饶有兴致打量著企图用快速破解的V，「建议你不要这么做，小姐。」

    「你要对抗你心爱之人网络的ICE么？毕竟他的防卫程序现在算是我的了。」

    V即使身体摇晃著，但还是默默地挺起脊背，也同时取消了快速破解攻击。

    加百列篡改了权限，V知道凛的防卫程序意味著什么，她只要敢这么做，先死的一定会是她自己——

    偌大的主厅此刻显得诡异无比，乐队演唱结束后歌迷们浪潮一般的欢呼，伺服器的轰鸣，还有自己胸腔剧痛中气息抽动的杂音——

    V默默扭头看向黑客椅子上仿佛睡著之人的那张侧脸，随即看著加百列走在自己三四米远的地方仿佛行刑者一般站立。

    「那女孩我会亲自去找她，另外我总相信命运站在我这边。」

    加百列又开始了独属于他的表演。

    V冷笑一声，「是么？那恭喜你了。」

    说罢抬手便是一记中指。

    加百列不恼，正准备说话的时候，一阵诡异的嗡嗡声响起。

    那家伙故意露出一副惊喜的眼神，「哦！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我的「金锄头」（编译器）给我挖到了宝藏。」

    远处身体还在恢复中的大卫吸著复而康，他在等——在等绝望来临前恢复体力后的最后一击。

    「总监——」

    远处的V听到了大卫带有一丝颤抖的提醒，她仿佛这才从某种回忆中回过神，看著加百列用宛如步入英灵殿的步伐走向那个放在凛身边的小盒子。

    加百列低头读取著数据，他背对著二人，大卫用眼神提醒V，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然而V只是微微摇头，实则自己早已踏上最后的路了。

    加百列低头看著编译器，貌似许多代码的加密级别太高，只能看到混乱，然后他微微眯眼似乎要在杂乱的东西中看到一丝规律。

    数据阵列放大，缩小，又不停晃动。

    「CNM——是什么意思？」

    加百列有些疑惑。

    当数据阵列在某个缩小值下，他骤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僵硬在原地，先是脸皮抽搐，随即又波及到全身，整个人不自觉因为愤怒而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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