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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你敢打彭刚的粮?


第386章  你敢打彭刚的粮?

    入主武汉三镇之后,彭刚对吸纳收编其他反清武装的兴趣不断下降。

    各路反清武装的成分良菱不齐,天地会已经是反清武装中最为优质的一支。

    饶是如此,整合天地会反清武装的过程并不顺利,所花费的时间成本,财力成本以及一些看不见的隐形成本远比拉一批农民直接训练来得要高。

    目前和北殿交集最深的反清武装,即湘南地区的反清会党,彭刚的主要态度也是以合作为主,并不执著于直接收编。

    较之其他反清武装,捻军有一点对彭刚很有吸引力。

    那便是捻军中很多人的骑术还不错,是较好的骑兵兵源。

    尽管当下捻军并未和清军马队大规模交战,从清军处所缴获的马匹较少。

    多数捻众骑的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战马,而是从盐贩子那里弄来的皖马、驴子和骡子。

    可不管怎么说,拼多多版的骑兵那也是骑兵,四条腿的驴子、骡子,机动能力总归是要比两条腿的人强些。

    眼下彭刚已经据有南阳,半只脚踏入了中原,拿到了逐鹿中原的入场券。

    往后在华北平原作战,对骑兵、龙骑兵的需求很大。

    反制清军马队最有效的手段还是组建自己的骑兵部队。

    眼下北殿只有一个龙骑兵营,七百余龙骑兵满足不了日后在北方作战的需求O

    彭刚有意向收编这支被安徽清军赶入湖北的捻军。

    彭刚给杨的回复是和入鄂的捻军进行接触,打听清楚他们的底细,安顿好他们,并想办法把他们送到武昌。

    至于尾追捻军的清军,如越过省界,人数少则量力消灭,人数多则固守城垣,等待武昌方面发援兵支援。

    收到彭刚的指示,杨会同驻防黄州的十团二营营长蒋承训,带上一个连的常备兵、两个营的民兵北上前往罗田县。

    一为同入鄂的捻军接触,二为震慑鄂皖交界处的清军。

    如若有安徽清军入境湖北,也正好拿他们当黄州民兵的磨刀石。

    蒋承训原是广西全州的生员,全州城破后为北殿裹挟,后来入了讲武堂,毕业之后从军,一路从连副干到了营长。

    话分两头,翻过多云山,踏入湖北罗田县地界,王贯三和他那七八百残捻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眼前的景象,与他们熟悉的皖北、豫东那片饱经战火、十室九空的凋敝景象截然不同。

    时值深秋,田野山间满是一派繁忙热烈的丰收之景。

    金黄的稻谷沉甸甸地垂著头,农人们男女老幼齐上阵,挥镰收割,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笑容。

    田埂上,打谷场边,堆积著如小山般的稻捆,空气中弥漫著新谷的清香和秸秆的味道。

    偶有满载粮食的骡车吱呀呀地驶入村内,这般祥和安宁的氛围,几乎让这帮捻军忘了这是兵荒马乱的年月。

    「掌旗的,您看————」

    宋喜元凑到王贯三身边,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成堆的粮食,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粮食堆的真高————咱们兄弟们好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不如就在这儿打粮?再征些骡马壮丁,补充实力,杀回安徽去?」

    眼前就有现成的粮食和壮丁,甚至还有少许驴子和骡子,宋喜元觉得完全不必借别人山头避风,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就地收了这些资源,杀回安徽岂不自在?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样饿得眼睛发绿、又惯于流动作战,打粮捞一把就走的捻军头目也纷纷动心了,目光热切地望向王贯三。

    「你敢打彭刚的粮?」

    王贯三猛地转头,瞪著宋喜元,厉声训斥道:「宋喜元,你脑子里装的是驴粪蛋吗?咱们现在是干什么来的?是逃难来的!是来求彭刚借他地盘避风头的!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你他娘的一上来就抢人家地盘的粮食,掳掠他治下的壮丁,你这是奔著求人来的还是结死仇来的?是嫌咱们现在过得太舒坦了?」

    王贯三身侧喘著粗气的王藩见宋喜元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著来时的方向:「你们忘了安徽的寿春镇副将张国梁了?那姓张的在皖北追得咱们像兔子一样跑,够横了吧?

    姓张的当初在湖南、广西碰上彭刚,被打得屁滚尿流,毫无还手之力,连张国梁都惹不起的人,咱们现在这几百号残兵败将,去惹他?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

    和李鹤章一样,没和彭刚接触过的王家兄弟也喜欢以张国梁为参照,预估彭刚的实力。

    谁的粮能打,谁的粮打不得,王家两兄弟心里有数。

    再者,彭刚素来和他们捻军井水不犯河水,捻军初入彭刚的地界,便打粮掠人畜,从江湖道义上来讲也说不过去。

    无论是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江湖道义的角度出发,就地在罗田县打粮都是不折不扣的昏招。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宋喜元和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头目清醒了一些。

    张国梁的厉害他们是亲身领教过的,连张国梁都畏惧的对手,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宋喜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苦著脸嘟囔道:「掌旗的,理是这么个理,可————可兄弟们断粮了啊,这肚皮饿得前胸贴后背,总不能等著活活饿死吧?」  

    「蠢货!」王贯三骂道,「不能抢,不会拿银钱问那些农户买吗?咱们身上留著的金银是干嘛用的?拿出来,问老乡买粮!态度给老子放恭敬点!」

    说到这里,王贯三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是有些舍不得这些金银。

    毕竟这些金银是他们留著翻身的本钱,在处境最为艰难的时候都舍不得丢。

    「实在不行————就把那几头快不行的驴子和骡子,挑出来,杀了!先让兄弟们垫垫肚子,熬过眼前再说!」王藩补充说道。

    虽说这一路来他们丢了大半大牲口,可还是保全了三百六十来匹马驴骡,这些马驴骡也是现成的口粮,他们还没到完全断粮的程度。

    从豫西南到皖北,再从皖北到皖西,他们在窘困之时也宰杀过骡子和驴子当口粮应急。

    听到要杀宝贵的牲口,众头目脸上都露出肉痛的神色。这些骡马是他们的命根子,但在王家兄弟凌厉的目光下,没人再敢反驳。

    「都听清楚了?!」王贯三扫视众人,语气森然。

    「到了人家的地头,都给老子把尾巴夹起来做人!谁要是管不住手和老二,惹出麻烦,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面。」

    命令传下去,这些残捻默默地暂时收敛起往日的匪气。

    王贯三派出弟弟王藩,以及几个面相看上去相对和善憨厚些的部众,拿著碎银子,小心翼翼朝村子走去,试图购买食物。

    值此时,村子里传来悠长的钟声以及一阵嘈杂的动静。

    在村外劳作的村民听到钟声,连忙或背或抱,带著能带走的粮食回快步回到了村子里。

    阵阵钟鸣声中,但见一名穿著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风尘仆仆,挎刀纵马,带著三百余名服色统一,手持刀枪鸟统,跟前朝官军模样似的青壮来到了村口,摆好了阵势。

    为首著青色官袍者,正是罗田县知县刘典。

    刘典得知捻军已经进入罗田县地界,担心捻军霍霍他治下的村镇,遂亲自从县城及其周边地区抽调了三百余民兵前来和这伙捻军接触。

    王藩心下一惊,原来他们早已被发现,附近还有这么多北王的兵马。

    心惊之余,王藩很庆幸方才没有脑子一热,直接就地打粮。

    村口的这三百来号兵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结阵,装备精良,精气神瞅著要比寻常的清军营勇好多了,显然不是善茬。

    虽说他们捻军人更多,但以捻军目前的状态,同眼前这群传闻中的短毛兵起冲突,恐怕很难击溃他们。

    王藩连忙示意手下人停下。

    他自己则硬著头皮,独自一人空著手驰马上前,在距离对方军阵约二十步的地方拉缰停马,抱拳高声道:「我等并非前来滋扰的匪类,乃是从安徽流落至此的捻军,掌旗的是我家兄长王贯三!我等只因粮草断绝,想用银钱向贵地百姓买些粮食草料以供人马充饥,暂借宝地歇息一番,绝无冒犯贵宝地之意,还望行个方便!」

    刘典仔细打量著王藩及其身后那些狼狈的捻众,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量说道:「本官乃罗田县知县刘典,都是反抗满清鞑虏的好汉,尔等若真心要在罗田歇息买粮草,需先交出所有武器,以示诚意。本官可作主卖与你们些粮草,并派人护送尔等前往更安全的黄州府城。」

    罗田县和府治未通电报,杨的指示还没送到罗田县。

    刘典尚不清楚彭刚和杨对待这伙入境的捻军是何态度。

    不过先控制住这伙捻军总是没错的。

    而想要控制住这伙捻军,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将他们给看管起来。

    大几百号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人的精壮汉子提著武器在他县里晃荡游走,终究是个不稳定因素。

    天知道这些人吃饱喝足,恢复元气之后会做些什么。

    「交出军械?」王藩闻言脸色一变,这对于刀头舔血的捻军来说,无异于将身家性命交到他人之手。他面露难色,犹豫道。

    「刘大人,此事关系重大,在下只是奉命前来买粮,做不了这个主,需回去禀明我家掌旗定夺。」

    刘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点了点头说道:「可,本官在此等候,给你们两刻的时间考虑。记住,此乃北王地界,规矩森严,你们莫要自误。」

    王藩不敢耽搁,匆匆返回,将刘典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的兄长王贯三。

    众头目一听要交兵器,顿时炸开了锅。

    「掌旗的,不能交啊!交了家伙,咱们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吗?

    「」

    「是啊,谁知道这些短毛安的什么心?」

    宋喜元更是急道:「咱们手里有刀枪,他们还得忌惮几分,要是交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王贯三脸色阴沉如水,他何尝不知道交出武器的风险?

    这等于把兄弟们的命都赌在了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抬头望向村子方向,那三百民兵依旧阵型严整,鸦雀无声,这种纪律性远超他们以往遇到的清军绿营团练。

    「都别吵了!」王贯三低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执。

    「刘典若真想剿灭我们,何必与我们废话,直接动手便是,我们这等状态,能挡得住几轮统炮?

    既然是来求一条生路,就得拿出诚意。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王某相信北王既然能创下这般基业,必是胸怀宽广、言出必行之人,他下面的人不会行那等下作之事。」  

    说著,王贯三偏过头,看向王藩,交代说道:「去回复刘典,我们愿意交出军械,他也要信守承偌,卖咱们些粮食草料。」

    「是。」王藩领命前去和刘典交涉。

    命令下达,尽管仍有部分捻众心怀忐忑,但在王贯三的积威之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众人开始默默地整理随身武器,将刀矛、弓箭、乃至残破的鸟铳堆放在一起。

    王贯三亲自带著几名头目,空手走向刘典的军阵,表明了诚意。

    刘典见状,脸色缓和了许多,令民兵保持警戒但收起进攻姿态,并安排人手开始清点、接收捻军的武器,同时吩咐随行的吏员准备粮食和草料同捻军进行交易。

    当第一袋粮食真正扛到饿得眼冒金星的捻军士兵手中时,许多人甚至顾不上生熟,抱著带著泥的番薯就开始啃。

    数日后,罗田县境内尘埃再起,一支规模更大、装备更为精良的兵马抵达了罗田县城。

    带队的正是黄州府同知杨和干团二营营长蒋承训。

    杨与刘典见面后,仔细听取了刘典关于处置入境捻军全过程的禀报。

    得知刘典未动刀兵便已收缴了王贯三所部全部军械,并将其稳控在当地,杨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赞许之色。

    他用力拍了拍刘典的肩膀,很欣慰地说道:「伯敬(刘典之字)此事办得甚为妥帖,兵不血刃,消弭隐患于无形,不仅保全了罗田地方,亦彰显北王千岁之威德。本府定会据实向千岁禀报,为你请功。」

    刘典连忙谦逊地拱手:「杨府尊过奖,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全赖千岁威名远播,方能令彼辈慑服,不敢造次。」

    刘典倒也不是谦虚,若非北殿大军破襄樊、南阳的余威尚在,罗田县有相当数量的民兵,这伙捻军可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稍作安顿,杨便在罗田县县城的衙署召见了王贯三及其手下主要头目。

    与刘典尚带几分客套不同,杨身为掌民兵的府官,态度要比刘典更为强硬。

    杨端坐上位,扫视著垂手肃立的王贯三等人,开门见山道:「王贯三,尔等既已缴械投诚,北王千岁仁德,愿予尔等一条生路。殿下有令,命尔等即刻随本官前往武昌府,千岁将亲自召见,并予以安置。尔等可听明白了?」

    杨不是来和这些捻军大小头目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他们的。

    形势比人强,王贯三清楚自交出武器那一刻起,他们已如同离水之鱼,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如今身在他人辖境,是生是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王贯三朝杨躬身一抱拳,说道:「谨遵北王千岁钧旨,全凭杨大人安排!

    ,见王贯三如此识趣,杨微微颔首,脸色稍霁:「既如此,你们都下去准备,明日一早,随我大军开拔。」

    皖鄂交界多云山以西的清军营地内,李鹤章与刘斗斋也得到了探马的确切回报,王贯三这股捻匪,终究还是投入了短毛的怀抱。

    「王贯三那伙残捻,已经被短毛接走,看样子是投了短毛。」斥候向中军大帐内的李鹤章、刘斗斋禀报导。

    李鹤章闻言,脸色阴沉,半晌没有说话。

    刘斗斋在一旁低声道:「三爷,王贯三这厮算是暂时捡了条命,短期内恐怕不会再回安徽了。即便日后回来,也是得了短毛的资助,不似先前那般容易对付。」

    王贯三这股捻匪入鄂后没和短毛起冲突,反而和短毛搅和到了一起,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回安徽了,已经没有继续蹲守王贯三这股捻匪的必要。

    肥勇的家底并不厚实,与其在六安州的荒山野岭扎营徒耗钱粮,不如早点回舒城。

    「传令下去,」李鹤章又岂不知这个道理,他压下心中的不甘,下令道。

    「拔营,回舒城!」

    命令下达,营中肥勇与六安团练开始收拾行装各回各家。

    那些团练头目虽然对未能全功而返仍有微词,但听闻捻匪已被短毛收容,也知事不可为,只能然地跟著撤退。

    队伍沿著来路迤逦而行,李鹤章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多云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追击捻匪,虽未能竟全功,但将王贯三部主力击溃并逐出皖境,也算达成了部分战略目标。只是王贯三若投入短毛麾下,终究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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