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火光冲天,洪秀全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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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439章
三月初五,子时。
天京城西,寒风如刀。
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此刻的天京城西,却被无数火把、灯笼以及即将燃起的烈焰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通明。
人声、马嘶、车轴吱嘎、妇孺哭喊、军官的厉声催促————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数不清的人影从洞开的仪凤门、定淮门汹涌而出,挤满了通往城外的道路和江滩。
他们像溃堤的蚁群,在黑暗中仓皇奔逃,却不知前方是生路还是深渊。
这是洪秀全、陈玉成经营月余的「战略转移」。
二十余万军民,被尽可能组织起来,形成了一支庞大、臃肿、混乱而又绝望的迁徙洪流。
队伍的最前方,是陈玉成亲自率领的几万「英殿」精锐,盔甲虽破,眼神却凶狠,他们是撕开湘军封锁线的尖刀。
紧随其后,是打著明黄龙旗、被重重护卫的「天王」签驾以及核心官员、王族、女官队伍。
再往后,是被驱赶著的数万「匠营」工匠、劳工,他们携带著简易工具、甚至部分拆卸的工具机,这是洪秀全眼中未来「复国」的资本。 之后,是十多万被半强迫、半裹挟的军属、平民、流民————他们扶老携幼,肩挑手提著可怜的家当,在皮鞭和刀枪的威逼下,麻木地向前涌动。
队伍最后,是负责断后和焚烧城池的部队。
洪秀全坐在一辆由八匹健马拉动的巨大马车里,车身覆盖著明黄色绸缎,镶嵌著珠玉。
他撩开车帘一角,回望身后那座在晨曦中露出轮廓的城池。
那里有他七年的帝王梦,有「小天堂」的幻影,如今,都要付之一炬了。
「点火。」
他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被一道道传递下去。
刹那间,早已布置在城中各处的引火物被点燃。
干燥的木材、浸透火油的布帛、堆积的粮草————遇火即燃。
火苗先是零星窜起,随即迅速连成一片,化作冲天的火蛇,贪婪地舔舐著这座古都的
亭台楼阁、民居街巷。 天王府、各衙署、仓库,更是被重点照顾。
烈焰腾空,黑烟滚滚,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可怖的暗红色。
「走水啦!!」
「天王府烧起来啦!」
「快跑啊!全城都烧了!」
尚未出城、或原本躲在屋内不愿离开的百姓,此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逼出,哭爹喊娘地涌向街头,随即被太平军士兵用刀枪和皮鞭,赶进了出逃的洪流之中。
想留?留下就是烧死!
洪秀全用最残酷的方式,断绝了任何人的侥幸心理。
陈玉成,这位英王,正充当著洪秀全执行这一切的刽子手。
他骑在马上,回望那座象征著太平天国辉煌巅峰的城池。
看著天王府、圣库、诸匠营、礼拜堂————一座座建筑在烈焰中僻啪作响,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看不出喜怒。 火焚天京,裹民西窜。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汉末的董卓,放出了逃离洛阳前的那把大火。
只是,他带走的人口更多,场面也更加混乱和悲惨。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但,没办法了!
董卓烧洛阳,去长安,尚且能苟且偷生。
如今他护送天王父子,也只是求这苟且偷生与天国未竟的王图霸业罢了。
只是,这才刚开始,就弄出这般局面,死了这么多人。
他的心,在颤动!
「驾!」
陈玉成一挥马鞭,策马来到了洪秀全的车驾前:「天王,火势蔓延太快了,城西这边已经开始失控。有些百姓不肯走,被火堵在里面————要不要派人去救一救?」
「救一救?」 洪秀全冷目看向他:「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是天父的旨意!」
陈玉成一愣。
洪秀全收回目光,声音毫无波动:「传令下去,所有军户、匠户,必须全部带走。一户都不能留。
至于那些百姓————能跟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随他们去。」
陈玉成沉默片刻,抱拳道:「是。」
他转身欲走,洪秀全忽然叫住他。
「英王。」
陈玉成回头。
陈玉成深吸一口气,胸中一口淤气堵著,让他无法言说。
拱手道:「天王放心。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必护天王周全。」
马蹄声远去。
洪秀全看著陈玉成离开的方向,再望向那座燃烧的城池。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团跳跃的鬼火。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死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一些数据!
为这些数据可悲?
哼!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城外三里,将军山。
曾国藩站在山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著山下那片混乱的平原。
他的身后,是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
他的身边,站著曾国荃、彭玉麟、杨载福等一干将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火光。浓烟。人潮。哭喊。
二十万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天京西面各个城门涌出,漫过田野,漫过道路,漫过一切可以通行的地方。
老人被挤倒,孩子被踩踏,女人抱著婴儿在人群中绝望地呼喊。
士兵们挥舞著刀枪,驱赶著人群,像驱赶著一群牲畜。
而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他们的家,正在身后燃烧。
「大哥————」曾国荃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这————」
曾国藩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浑浊的眼睛里,倒映著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炮营。」
「目标」他顿了顿,手指缓缓擡起,指向那面明黄龙旗的大致方位,「洪逆大纛所在区域,及其后队辎重、工匠聚集之处。」
「不必吝惜炮弹,轰击半个时辰。而后,命鲍超率精骑,出营截杀其尾队,驱散其民,夺其辎重,俘其匠户。 记住,以杀伤其有生力量、摧毁其物资、俘获其技术人丁为主,不必穷追其前队精锐。」
「嘛!」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震耳欲聋的炮弹声响起。
「轰!」
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落在人群中。
火光炸开,血肉横飞。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
几十门火炮轮流轰鸣,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逃亡的人潮中。
每一次爆炸,都带走几条、十几条人命。
曾国藩一动不动地站著。
炮弹落下的地方,离洪秀全的车队并不远。 他能看见那面金黄色的「天王」大纛在火光中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大哥,打中了!」曾国荃兴奋地喊道。
曾国藩没有回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著这惨烈的一幕。
炮火主要覆盖了队伍的后半段,那里平民、工匠、辅兵最多,也是最混乱、最脆弱的部分。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意味著数十上百的伤亡,意味著更多的家庭破碎,意味著这支逃亡大军后勤和组织能力的进一步崩溃。
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近平麻木的冰冷。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平乱」。
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剿灭席卷半壁江山的「巨寇」?
仁义道德,在铁与血面前,有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选择了代价较小的方案,但这份「代价」,此刻正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但,这还不够! 因为,洪秀全的车队,正在士兵的护卫下,继续向西移动。
「继续。」他说。
炮声又响。
洪秀全的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
他纹丝不动。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城池,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炮火中挣扎、奔逃的人群,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是黑暗。
是未知。
是生路。
「点火。」他说。
身边一个传令兵愣了一下:「天王?」 「我说,点火。」
传令兵这才明白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手中一支绑著布条的箭矢。
那支箭呼啸著射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那是信号。
天京城内,早已埋伏好的士兵们看到信号,同时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火把扔向那些还没来得及燃烧的建筑。
扔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
扔向那些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人。
刹那间,不光是城西,整个天京城一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
火舌舔舐著夜空,照亮了几十里外的山峦。
洪秀全望著那片火海,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些不肯走的,那些犹豫的,那些想留下来等清军「解救」的现在,他们必须走了。 因为不走,就是死。
而那些死掉的人————
没关系。
只要军户和匠户还在,只要那几万能战的将士还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至于百姓————
他看向那些在炮火和火光中哭喊奔逃的人群,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百姓?
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而这一切被曾国藩看在眼里,他看著已经成为一片火海的天京,怒目中烧。
「快,先去救火!让人去救火!」
他要攻破天京城,他要吃下太平天国经营了近十年的财富。
可不是要一座废墟啊! 比他更愤怒的是曾国荃,他们湘军如此苦守一年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够进城,瓜分财富。
如今,这二十万人在跑就不说了,还要放火烧城?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哥,我们先追洪秀全吧,现在能抢到多少是多少了。」
「愚蠢!」曾国藩厉声道,「财富能比得上城池吗?我们要收复的是江宁古都,不是什么废墟「天京」!」
在他的设想中,天京未来是要作为抵御光复军和李秀成的前沿阵线的。
一旦镇江失守,天京的战略地位将急剧提升。
更何况,长江沿线城市对列强通商后,江宁的地位更是稳如磐石。
他不可能放任这座城池被付之一炬。
而洪秀全,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太清楚了。 当下局面,长江对岸,有比太平军更可怕的对手,正在虎视眈耽。
这把火,烧的不是天京,是曾国藩未来的棋局。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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