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如意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他想要见到的情绪。

她甚至是一种死寂的平静。

“那又怎样。”她一字一顿，“谢景川，你这个人，自私自利，刚愎自用，薄情寡义，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为了姜如梦，你抛弃我，又美名其曰为了我，和你的家人决裂，抛下姜如梦，以至于现在孤家寡人，你活该，这都是你自找的。”

“尘渊上来前，我会先结束我和厉烬的性命，黄泉路上，我们两个还是在一起。只有你，只有你，这世上没有人爱你，生前死后，你都注定一个人！”

“住口！”谢景川面孔一阵扭曲，他甚至爆发出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奔向姜如意：“你就算是，也只能和我死在一起！”

“砰！”一声枪响，他膝盖绽开一簇血花，溅在姜如意身上，他猛然半跪在地。

“……尘渊！”他回头，瞳孔充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你竟然过河拆桥！”

尘渊不紧不慢的走上来：“谢先生，很感谢你的合作，不过，我既然都坐收渔翁之利了，自然是一个都不放过。看在你成为我计划最重要的一环的份上，放心，我一定会给将你物尽其用，也成为我实验的一部分，到时，你的基因，将流传千百代而不消亡。”

“卑鄙！”谢景川瞳孔骤然紧缩：“你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那岂不是太浪费了。至于如意……”尘渊冲她笑了一下：“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看在你也叫了我一段时间父亲的份上，我倒不至于把你丢进实验室，你只需要为我孕育源源不断的新的实验体就好。”

姜如意本能抱紧了厉烬。

而她藏在厉烬身下的手中，还握着一把从他身上拿下来的枪。

她只有一枪的机会。

是杀尘渊，还是给自己活着厉烬一个痛快，总好过他口中那生不如死的活着。

尘渊一抬手，他身后的人立刻训练有素的上前。

十步、九步……三步、两步……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个瞬间，姜如意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正要抬起枪，然而，一只手，比她动作更快，压下她的手腕，同时，轻巧一敲，她只感觉手腕一麻，下意识一松手。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握紧枪——

“砰！”

直中尘渊心口！

他脸上还挂着胜利的笑，直到疼痛传来，大脑仍没来得及消化，后知后觉的缓慢低头——

“砰砰砰！”

“砰砰砰！”

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方才还命悬一线的厉烬，眨眼之间，已迅疾起身，手中的枪稳准狠。

而原本昏迷不醒地秦赴渊、厉锋、厉影等人，也不约而同的起身开枪，更有不知何时埋伏在暗处的人涌出——

志得意满的胜利，眨眼之间，换了局面！

尘渊包括他的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反抗，已被包围一锅端。

他留在轮船上的手下，更是响起了交战声。

“咔嚓。”子弹打空的声音。

厉烬指节随意翻飞，冰冷的枪支顿时宛如有了生命般。

他勾唇，“老头，你难道不知道，做事最忌半路开香槟？”

“你！你……还有你……”尘渊捂着心口，瞳孔放大，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你们做的局！”

“义父，你实在是太狡诈了。”秦赴渊唇角轻勾，然而，却没有丝毫笑意：“哪怕我自幼跟在你身边，也依旧不了解你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思来想去，只能与其去找那狡兔三窟，不如请君入瓮。”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你真正的实验室了吗？”

尘渊口中满是鲜血，“好，好好好！”

他语气与其说是怒极反笑，更像是一种心知自己走到陌路的心如死灰，他扫过厉烬的心口，眸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辣：“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你们想要得到我的研究成果，呵……”

“砰！”剧烈的疼痛下，尘渊膝盖一软，猛然直接跪下！

厉烬走到他面前，枪抬起他的下巴：“老头，再交给你一个道理，反派最忌话多。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一记手刀劈在秦赴渊脖颈：“这人交给你了。”

秦赴渊点头。

而厉锋、厉影无需他吩咐，就已开始命人打扫战场，有条不紊的吩咐、安排下去，就是——

“先生，他怎么办？”厉锋看了一眼无力瘫软在地的谢景川。

“当然是弄si……”厉烬话语倏然一顿。

眨眼之间，事情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人的态度……

哪怕制定这个自己真的会死的计划，厉烬也没有丝毫犹豫，可如今，他却真切的感到了惧怕，甚至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不过去，不得不转身——

“如意，你听我说——”

“啪！”

他刚开口，脸就猛然偏向一侧。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同时移开视线低头，看也不敢再看。

甚至手上的动作，都跟着，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停止。

一瞬间，四周一片死寂。

秦赴渊最先反应过来，他扫了一眼，面不改色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处理事情。”

“是！”他一开口，众人急忙继续各自忙碌，然而，却连一点多余的杂音也不敢出。

厉烬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腮帮子。

啧。

还别说，有点疼。

“劲儿还挺大。”他道：“看来没受伤。”

姜如意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她想也不想的抬手，还要再打——

厉烬却抬手握住了。

“人前呢，给我点面子。”

私下里，爱怎么打怎么打。

“面子？”姜如意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你可真要面子啊！”

“今天这一切真是惊天大反转。”

“先是生路，再是绝路，最后柳暗花明，一切都是你的计谋，真是好精彩，真是好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戏啊！”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算尽人心、算无遗策，再恭喜你大获全胜？”

“不是故意瞒你，是……”

“厉烬！”姜如意猛然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近乎嘶吼的问出这句话。

“在你心里，我算是什么？算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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