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呃！”

秦赴渊捂着心口，厉锋捂着腹部，两人一并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厉锋更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而厉烬，眸中满是猩红之色。

是姜如意曾经见过的病发模样。

不，较之当初，更为严重。

他甚至，扼住秦赴渊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凭借蛮力，将他生生提起，摆明了要斩尽杀绝。

秦赴渊脖颈、脸上，青筋暴起——他艰难移动眼珠，看向姜如意，哑声制止：“别、别过来，他疯了……”

可她怎么能不过去。

“厉烬，是我。”姜如意放缓了声音走过去。

厉烬眼珠僵硬的转动，落在了她身上——

她好香。

像是在饿了八百年的人面前，放了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可这块小蛋糕，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长着腿，距离他越来越近——

她要主动送过来，让他吃了。

厉烬口中口水疯狂分泌，他不得不用力吞咽着，想象着，等下，一口咬下去，那香甜的滋味。

“厉烬，你冷静一点，先放开秦赴渊好不好？我来陪你了，你不想我吗？你先把手里的人放开，松手……”

近了，更近了。

姜如意终于走到了他面前，而他没有展示出任何进攻的动作，这让她略放下了一点心。

她试探性地去掰厉烬的手。

依旧没有得到反抗，甚至，他还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了五指。

“咳！咳咳！”秦赴渊摔落在地，捂着脖颈，无力地呛咳着。

“好乖。”姜如意垫着脚，去擦他额头的汗夸他。

她知道厉烬的身手，如果偷袭给他注射药物，只会激怒他。

“我给你打一针好不好？”她主动把手里的针剂送到他面前：“等你再醒来，我们就回家了。你同意的话，不要动好不好？”

厉烬仍是一动不动。

姜如意唇边绽开一抹笑。

厉烬激动到在痉挛的五指也微动——

他抬手，就要去抓她纤细的脖颈。

姜如意也抬手，要为他注射药剂，然而，针剂尚未碰到厉烬的肌肤，一股大力，突然将姜如意拉开，更打落了她手中的药剂，同时，扬手一枪——

“啪嗒！”

药剂碎了一地。

更有子弹入体的沉闷声音。

“你疯了！他要杀你你看不出来！”谢景川怒吼。

姜如意瞳孔紧缩。

这是唯一一只药剂！

没有药，厉烬要怎么办？

但随后，就是枪响，一簇血花从厉烬心口猛然迸射而出！

一瞬间，一切的声音与图像都远她而去。

唯有厉烬缓慢低头，看向自己伤处的慢动作，而后，力竭的摔倒在地。

她想要扑上去：“厉烬！”

手臂却被人强硬的拉住：“你发什么疯？！”

姜如意目眦欲裂，眼底全是猩红：“谢景川，你怎么不去死！”

“我都是为了你好。”谢景川用力抓着姜如意：“你不过是被厉烬欺骗、洗脑了，现在和我回家，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

他更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收拢厉烬的势力。

权势、心上人，尽数入他怀。

“走！”

“你放开我！”姜如意死命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他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

但低声威胁：“你再不走，我现在就开枪，把他们都杀了。”

牙齿狠狠刺入他血肉的动作一顿。

“走！”谢景川借机，就要拽着姜如意离去。

毕竟这艘船，马上就要炸了！

“厉烬！”姜如意回头，正看到倒在地板上的厉烬，挣扎着，向她伸出手。

“不许、走！”他一开口，鲜血就从口中涌出。

“厉烬！”姜如意恨不得立刻回到他身边。

她走了，他伤那么严重，更没了药，他要怎么办，是不是只能等死了？

如果他的结局是死路一条，如果她就算离开，也无法保全他，那她为什么不陪他到最后一刻？

“谢景川。”

“什……”谢景川回头。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谢景川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尽数没入自己心口的匕首。

“你……”他一开口，鲜血就汹涌的涌出，极度的不敢置信下，他脸上甚至尽数都是迷茫，眼眶通红：“你杀我？我救你，你竟然、杀我？”

姜如意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一把推开他，跑到厉烬身边，将他抱在怀中。

“厉烬，厉烬……你醒醒，你感觉怎么样？”

她伸手去捂他心口的伤口，掌心一片灼热的黏腻，如同他流逝的生命一样握不住。

“你别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铺天盖地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她甚至不需要经过思考：“你死了，我还怎么活？我不能没有你的，厉烬，你不能死，不能死知不知道！”

“你看着我。”她眼泪汹涌的落下，几乎是下意识的问着：“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再联络到你的人来救你，厉烬，厉烬你说句话啊厉烬。”

可哪里还会有人呢。

厉锋、厉影都陷入了昏迷。

哪里还有其他人？

“别、哭……”沾满鲜血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想要为她擦眼泪，却只是将鲜血都留在她的脸上。

姜如意却用力抓住他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不哭，我不哭，你别死，你不能死……”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又传来轮船驶动的声音。

姜如意受惊抬头，就看到尘渊竟然去而复还！

他竟然又回来了！

她猝然扭头，看向捂着心口，无力起身的谢景川：“是你！你和尘渊暗中合作了！”

否则，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

“是啊。”谢景川费力地喘息着：“尘渊是多少年的老狐狸，秦赴渊搞得小动作，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所以，早在秦赴渊之前，他就找到了我，要我假意答应和秦赴渊合作，更给了我一支可以诱导厉烬发病的药剂。”

“等他败退后，厉烬发病，无人能敌，到时，他再回来，坐收渔翁之利，他要走厉烬做实验，而你，归我。”

“可你竟然杀我，我都是为了你，你却为了厉烬要杀我！”

“你知不知道，尘渊也早就觊觎着你，想要把你抓去一并做实验。”

“你知不知尘渊真正的实验室，每天都在做多少惨无人道的实验，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每天少一点血肉、器官，每天都在漫长的痛苦和绝望中煎熬，却死都死不了！”

“你杀了我，姜如意，你杀了一个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他死死盯着姜如意，等着看她脸上出现恐惧、后悔，等着她向他道歉，等着她向他保证，她再也不会背叛他，她会一如从前一样爱他！

“我要是死了，你接下来都要生不如死的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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