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脸色猛然变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得知了如此残酷的真相！

“后来呢？！”她急声问道。

厉烬没有说话，可周身气势，却悄无声息，愈发阴沉数分。

“后来——”秦赴渊道：“被逼至绝境，人的恶意难免放大，如意母亲咒骂都怪是对方固执己见，才害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更是攀上了尘渊，因此，她腹中孩子所做的实验，较为温和，这也正是如意你和普通人没有太多差距的原因。”

“直到六个月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厉烬的母亲逃走了，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走的，她杀了如意母亲，偷走了早出生的如意，利用厉长东回到了国内，可惜，她的筹码敌不过尘渊——”

“尘渊为了报复她，命令厉长东派人凌辱她后，杀了她。”

“而厉烬，却还是在她提前安排的人下，不知所踪。”

“直到二十多年后，他再一次找到了你们，确定了你们的身份。”

“他想要让如意死心塌地的留在他的身边，所以，给予她无限风光，但一直在引导她，除掉厉烬，以及挑选更多的男人，诞下更多的子嗣，成为他的实验母体。”

曾经血腥而痛苦的往事，说来，竟也不过如此轻薄的数段言语。

一片死寂中，尘渊缓缓抬手，鼓掌。

“赴渊啊赴渊，你真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儿子，竟能短短时间，撬开他的嘴，逼问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如意，我只是想让你活得更好，更自在些，你母亲当初那么喜欢我，爱屋及乌，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真心实意把你当做女儿对待的。要你杀了厉烬，也是想要你为你的母亲报仇。”

他叹了一口气：“你却不理解我的苦心，非要留在厉烬身边，你看看他。”

他语气蛊惑：“他听完从前的往事，看你的眼神，可有着杀气呢。”

姜如意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厉烬。

他本就锋锐的面部线条愈发冷锐，周身的确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加上他那满身鲜血，几乎成为了一个让人望而却步的修罗。

就连他的下属，都不约而同的，默契的，离他更远了几分。

因为尘渊的话，他呼吸无声更粗重了几分，脸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明显的，他在克制自己心中那愈发澎湃的杀意。

他在姜如意面前发过病。

那个时候，她逃开后，却还是回来了。

可如今，他手指都在轻微的痉挛着——

想要用这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刺入她的心脏——

然后，杀干净所有人。

每一个都该死！

这个念头愈发强烈，他手指痉挛的愈发厉害，周身杀气更几乎要凝为实质，就在他无法克制的要抬手时，一只手，却先一步，强行和他五指紧扣。

温热的肌肤，却仿佛一颗定海神针，让他猛然从那血腥的设想中回过神。

“你刚才说的不对。”

姜如意好像没有发现厉烬的不对一样，就这样留在他身边，甚至背对着他，周身所有的致命点都暴露在厉烬的眼皮子底下。

她纠正秦赴渊：“我母亲当初和他母亲，关系一定非常好。”

“如果我母亲真的埋怨厉烬母亲，那当初，怀孕六月，接受更多残酷实验的厉烬母亲，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又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杀了我母亲，又带我走？”

“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嗓音极为坚定：“这一切，不过都是她们定下的计划。”

一个抛却尊严，屈膝献媚，为好友寻找生路，一个历经痛苦，宁死不屈，纵然再痛苦，也依旧如好友所愿，杀了她，再带她的女儿走，逃离这可怖的一切，让她的女儿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她们从不是什么仇敌，她们无条件的信任着对方，交托着生死，她们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友谊。”

“就像是我信任厉烬。”

“我会和他吵架，会和他闹分手，但我永远相信，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会伤害我。”她抓住厉烬另一只手，看他为了克制不伤到她，掌心早已鲜血淋漓。

“所以，收起你拙劣的挑拨离间吧尘渊。”

稍微一想到，自己曾经竟然真的被他骗着，叫过他父亲，姜如意就恶心到了极点。

“像你这种冷血无情残酷的人，才应该死在这里。”

“厉烬。”她眸光沉然，一字一字：“我要他的命。我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们两个的母亲！”

厉烬看着她眸中纯粹的信任，抬手，将自己手上的血，抹到她的脸上。

犹如白璧染血，被他标记，彻底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他喉结剧烈滚动一瞬，方才心中那滔天的杀意，在对上她的眼睛，骤然变得可控。

“好。”

一个字，沉沉吐出。

只要她不惧怕，不逃离，他会是她听从她指挥，成为手中无所不能的锋锐长剑。

原本胜券在握的尘渊面色猛然阴沉下去：“自找死路。”

他冷声下令：“除了姜如意，其他的人，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大战再一次拉开帷幕。

姜如意知道自己在这种事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所以，她果断躲了起来，看着厉烬，眉眼冷冽，杀气凌然，手中冰冷的枪支愈发为他增添数分冷戾。

他宛如一件冰冷的人形兵器。

秦赴渊和厉烬联手，哪怕提前做了准备，但这到底是尘渊的大本营，双方正不分上下，，骤然，又听到了新的枪声。

“该死！”看清来的人竟是谢景川，尘渊咒骂出声。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场，因为第三方加入，被彻底打破平衡。

“先生。”手下急切道：“再继续下去，咱们只怕撑不住了！”

尘渊心有不甘的狠狠看了一眼姜如意的方向。

秦赴渊背叛，实验室被毁，姜如意被带走……

他二十多年打造出来的一切，如今，付诸东流，元气大伤！

他怎么甘心！

“有什么撑不住的，给我加大火力——”他再也没有了一贯的从容，神情阴狠，耳朵却骤然一动，在枪林弹雨中，听到了一声明显的枪声——

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子弹穿过他身边的人肉盾墙，落入他的肩头，飞射而出，带出一捧血肉。

他猛然半跪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抬头，就看到远处的厉烬，再次持枪对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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