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来！”她推拒着他。

“别乱动。”厉烬低头看她一眼，简短道：“秦赴渊发现了尘渊真正的实验室，炸毁后，他带人将尘渊引开，我们必须立刻尽快离开。”

姜如意一时顾不上和他算账：“那赴渊哥不会出事吧？”

“死不了。”厉烬把她往上抱了抱：“他自有脱身的办法。”

“先生，他们追上来了。”耳麦里，断后的人紧声道。

“边拖边撤。”厉烬吩咐。

他们一路迅速重新回到撤退的安全点，船只早已准备好，厉烬将姜如意放下：“立刻启程。”

姜如意有种自己被他玩弄的愤怒，又有种见他安然无恙的安心，还有着对秦赴渊深深的担忧……

几种情绪交杂，纠缠不清，厉烬身上的血腥气，更是熏得她想吐。

她忍不住趴到一边，干呕出声。

正在安排具体撤退计划的厉烬闻声，拿过一瓶水，递给她。

他手上也有血腥味，姜如意更觉恶心，把他手推到一边。

厉烬眸光暗了暗，他将最后几条吩咐语速飞快的安排下去，走到姜如意身边，抬起她的下颌，将水瓶递到她嘴边。

“你走远点……”姜如意吐得有气无力的推他。

“说了，不是故意瞒你。”厉烬手腕微倾，让水流到她喉咙，握着她腰的手力气格外大：“想怎么发脾气都由着你，但想和我分开……想都别想。”

姜如意被他这话气的险些呛到。

他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她正要开口——

“砰！”

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厉烬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下。

“砰砰砰！”

一连数声，船被炸的震荡不休，耳边尖叫、痛呼响成一片，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

姜如意下意识捂住自己小腹，浑身紧绷。

“先生，不好了，船漏水了！”

“先生，我们的弹药不足了！”

“先生，尘渊追上来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不绝于耳。

厉烬单手一撑地面，在摇晃不休的船只上站稳，弯腰将姜如意拉起来，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他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动，一连串的简洁有效的命令下达下去，很快组织起了反攻。

滚滚硝烟中，尘渊好整以暇的嗓音远远传来：“厉烬，何必如此垂死挣扎，把我女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厉烬冷笑一声：“打不过就老实求饶，装什么不想打。还你的女儿？你算哪来的野种，不如先跪下认我当个爹听听。”

姜如意一时连他身上的血腥气都顾不上了，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毒舌。

尘渊被骂成这样，也依旧没有生气，他隔着海面，遥遥看向姜如意：“如意，我的女儿，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名望、权利，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一切，我都交到了你手里，你却还要选择回到这个疯子身边……”

他真情实感的疑惑：“你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

姜如意脸色紧绷至极：“你给予我的一切，不过是你随时能收回去的施舍。从始至终，你更是都在骗我，最起码……”

她咬着下唇，脸色有些苍白：“一个父亲，是绝对不会想也不想的拉他的女儿为自己挡刀。”

尘渊却理所应当道：“我如果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如意，我不过是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独裁专制，满身血腥，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你留在他身边，要么有一天被他杀了，要么有一天因他而死。”

“如意，回来吧。”他宛如一个慈爱的父亲，大方的给予不懂事的孩子机会：“你从前拥有的一切，以后还会拥有。”

“滚蛋。”厉烬一想到就是这个老东西，又是让姜如意逃离，又是害得姜如意如今生他气，如今，更还当着他的面，就挖他墙角，心情格外恶劣下，开口愈发不留情：

“秦赴渊把你实验室都炸了，你不过是贪图她的基因，想用这种方式将她捆在身边，任你实验。”

尘渊面不改色道：“如果是这样，我应该直接将她关起来，不是更好。”

这也正是姜如意疑惑的地方。

较之往日，愈发低哑的嗓音响起：“那是因为，你知道她和厉烬、谢景川甚至与我之间的关系，将她关起来太过于冒险，不如将她推到台前，你给予点小恩小惠，不止可以让如意对你死心塌地，更能利用她，挑拨我们三人关系，一举数得。”

所有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就看到秦赴渊带着一直不见踪影的厉锋，竟出现在不远处的船上。

他一抬手，身后立刻有人押上一个穿着白大褂，蓬头垢面的男人。

看到自己最信任，负责监管真正实验室的手下，尘渊脸色猛然变了：“你竟然能抓到他！”

秦赴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都是狡兔三窟，义父你真真假假，设置了那么多迷雾弹，可惜，还是被我找到了真正的实验室，也得知了你隐藏的真相。”

他说起从前的往事：“四十年前，世界上最优秀的一批生物专家，组建了一个基因实验室，他们的目标，就是可以让人类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尽力延长人类的寿命。”

“但随着实验推进，内部逐渐产生了分歧。”

“一部分认为，这种长命百岁的待遇，唯有上等人才能拥有。”

“一部分却认为，人类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拥有长久活下去的权利。”

“但因为实验在最紧要的关头，大家默契的选择了沉默。直到双方都不满再从动物身上做实验，于是决定，转而在人类做实验。”

“双方再次产生了分歧。”

“一部分认为，可以向政府申请采用死囚作为实验。”

“可另一部分，却谴责他们口中说着人类生而平等，难道死囚就不算人类了吗？可私下里，却趁机，将那批研究员尽数囚禁。”

“因为他们更加丧心病狂的认为，死囚，不过是下等人，既然是基因实验，自然是智力顶尖的研究员，更合适。”

“男性研究员尽数遭到了杀害，唯二的两位女性研究员，因为怀孕，被他们当做小白鼠豢养起来。”

他看向尘渊：“下这个命令的，就是你。”

随后，视线落在姜如意和厉烬身上：“而他们两人的母亲，就是那唯二的两位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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