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司令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脑子里头转得飞快。陈鹤这小子，野战军出身，后来进了特种部队，什么场面没见过，徒手格斗能撂倒一个班，反应速度快得跟豹子似的。车子撞过来，他怎么可能躲不开？这说不通。除非是故意的。有人算准了他的路线，掐着点儿撞上去，那就是谋杀。

“是不是有人想要谋杀你？”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陈鹤的脸，等着看他什么反应。

陈鹤没急着答，靠在床头想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把昨天的事儿从头到尾捋一遍。过了几秒，他开口了：“首长，我感觉应该不是。”

“不是？”叶司令眉毛抬了一下。

“有个小女孩过马路。”陈鹤说，语气平平的，“车子冲过来的时候，她站在路中间，吓傻了，不动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叶司令。“我不能见死不救。”

叶司令的脸沉下来，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用自己的身子去撞车子？”他声音里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职业军人，就没有其他办法？扑过去把人推开，滚地缓冲，哪个不比硬扛强？”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老实说，这不应该。”

陈鹤嘿嘿笑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哎，首长，这事儿吧……”他顿了顿，像是掂量着怎么说，“昨天晚上，被我爹灌醉了。”

叶司令盯着他。

“宿醉。”陈鹤老老实实交代，“脑子是木的，反应慢了半拍。平时那车离着八丈远我就听见了，昨天等看见的时候，已经到跟前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脸上也没藏着掖着。叶司令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陈鹤叹了口气，往床头靠了靠，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有点散。“也不光是酒的事儿。”他声音低了些，“媳妇长期在国外，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心里头闷。职场上吧，又卡在准少将这个坎儿上，上不去。”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心情郁闷，就多喝了两杯。”

“你心情郁闷？”叶司令打量着他，那眼神像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忽然他冷哼了一声，嗓子提起来了，“你小子什么情况，你还心情郁闷？怪我是吧，不给你提升职务？”

他这话说得冲，脸上那点严肃全炸开了，眉头竖着，眼睛瞪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陈鹤一看这架势，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老爷子这是真上火了。叶司令身子不好，随身带着药丸，陈鹤亲眼见过他血压上来的时候脸色发紫，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

“首长，首长，您别激动。”他声音都软了，“您血压高，别跟我一般见识。”

叶司令没理他，从兜里摸出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往嘴里一送，干咽下去，喉结动了动。他闭了闭眼，等那股劲儿压下去，才又睁开眼瞪着陈鹤。

陈鹤缩了缩脖子，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往下倒。“主要吧，也跟媳妇有关。”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你知道龙小云跟我结婚之后，就过了三个月蜜月，然后一直在国外。”

他抬起头来，看着叶司令，脸上那表情又无奈又好笑。“这人啊，苦闷啊。我这么年轻，却受这个活寡……”

话没说完，叶司令那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来得突然，他自己都没绷住，嘴角咧开了，眼睛眯起来，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手指头点着陈鹤。

“你小子。”他笑了一阵，收了收，可嘴角还翘着，“行，行，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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