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站在病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就看见屋里头坐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腰板挺得笔直，穿一身便装，可那股子气派压不住，一看就不是普通老头。他愣了一下，脚底下慢了半拍。

陈鹤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爸，这是军部的叶司令将军。”

陈博脑袋里嗡了一声。军部，司令，将军，这几个字摞在一块儿，砸得他一时没回过神。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手在裤缝上蹭了蹭，站定了。

“首长好。”他声音有点发紧，“我、我以前也是当兵的，野战军35集团军101师128团，退伍多少年了。”

叶司令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点笑，那笑不深，可看着让人心里踏实。他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点了点头。“35军101师，好部队。”

他站起来，身子一正，抬手给陈博敬了个礼。“感谢你为国家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军人。”

陈博愣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上将军给他敬礼。他这辈子当过兵，扛过枪，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个上将军会站在他跟前给他敬礼。他嘴唇动了动，嗓子眼儿里堵着什么东西，眼眶子一热，差点儿没兜住。

“这、这……”他搓了搓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辈子没白活。”

陈鹤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头接过去。“首长，你不是在京城，日理万机，怎么跑来东海市了？”

他这话问得客气，可脸上那点意外藏不住。叶司令在京城坐镇，手里头管着多少事儿，跑这一趟，不寻常。

叶司令脸上的笑收了，哼了一声，斜了陈鹤一眼。“你小子身份多重要，自己没有点逼数吗？”

他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往下压。“你安全不要掉以轻心。刚休假就受伤了。”

陈鹤靠在床头，神色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事情，就断了几根肋骨而已。”

叶司令的脸一下子黑了，眉头拧起来，盯着陈鹤看了好几秒。“什么叫断肋骨没事？”他声音提起来了，“你自己重要性多大，你不清楚？那个岛链计划——”

话到这儿，他忽然刹住了车，嘴闭上了，腮帮子绷了绷。屋里头静了一下，空气像凝住了。

叶司令转过头来，看向陈博和陶虹，脸上的神色缓了缓，客气了些。“有事情要单独跟你们儿子说。”他顿了一下，“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陈博听出意思来了，没多问，伸手拉了拉陶虹的袖子。“走，咱先出去。”

陶虹看了看陈鹤，又看了看叶司令，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跟着陈博往门口走。陈博拉开门，侧身让陶虹先出去，自己跟在后头，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屋里头就剩两个人。

叶司令在椅子上坐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看着陈鹤。刚才那点客气的神色全没了，眼神沉下来，像压着块石头。

“陈鹤。”他叫了一声名字，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答。”

陈鹤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是不是有人想要谋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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