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屋 > 弃妇逆袭 > VIP第30章:敬畏并存,暗流再起

VIP第30章:敬畏并存,暗流再起


天刚亮,栖云阁外的桂花树还挂着露水,裴玉鸾坐在案前翻账本,指尖一寸寸划过墨字。昨夜她睡得晚,灯油烧了大半盏,可脑子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王府上下三百来号人,吃穿用度、银钱进出,哪一笔不是明里暗里牵着线?她现在不光要管住嘴,还得掐住命脉。

冬梅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已经起身梳洗过了,便小声问:“小姐,今儿还要去库房查账吗?”

“不去。”裴玉鸾合上账本,“今儿柳姨娘请我喝茶。”

冬梅手一抖,水洒出半盆:“她……她也敢请您?”

“怎么不敢?”裴玉鸾淡淡道,“她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这个新管家若连杯茶都不喝,倒显得我怕她。”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冬梅却打了个寒噤。前些日子议事堂那一幕还在眼前晃——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老管事一个个低头画押,连大气都不敢出。如今柳姨娘竟还敢主动递帖子,不是疯了,就是有恃无恐。

“要不要让秦嬷嬷跟着?”冬梅压低声音。

“不必。”裴玉鸾起身,从柜中取出月白襦裙换上,又将那支刻着“鸾”字的玉燕钗插进发髻,“她若想动手,早就在厨房动了;若不想见血,一杯茶罢了,我去一趟又能如何?”

话音落,她已推门而出。

晨雾未散,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裴玉鸾走得不急,一路瞧见几个洒扫的婆子低头避让,眼神躲闪。她也不点破,只嘴角微扬。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敲打。你硬一次,它就软一分;你狠一回,它就怕十年。

柳姨娘住的是西角院,原是王府偏房,位置偏,格局小,但胜在清静。门前两株老梅,枝干虬曲,倒是有点年头。此刻院门敞着,一个丫鬟站在檐下张望,见裴玉鸾来了,忙迎上来行礼:“贵人来了,我们姨娘等您半天了。”

裴玉鸾点点头,抬脚迈进门槛。

屋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柳姨娘坐在炕上,穿着件藕荷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敷了粉,唇也点了朱红,看着竟比前些日子精神不少。

“妹妹来了。”她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坐,茶才泡上,正烫口呢。”

裴玉鸾没坐,只站着看了她一眼:“姐姐好雅兴,这么早就煮茶。”

“闲着也是闲着。”柳姨娘亲自斟了一盏递过来,“这是今年新到的蒙顶黄芽,听说还是宫里赏下来的,我舍不得喝,专等着你来尝一口。”

裴玉鸾接过茶盏,并未饮,只低头看了看。茶汤清亮,浮沫匀细,表面还打着旋儿。她伸手从袖中抽出银簪,轻轻一挑,沫子散开,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金光。

“好茶。”她终于说了两个字。

柳姨娘眼尾一跳,随即笑道:“你喜欢就好。”

裴玉鸾这才坐下,把茶盏放在几上,不动了。两人对坐着,一时都没说话。屋外风掠过屋檐,吹得窗纸哗啦响了一声。

“听说你前几日立了新规矩。”柳姨娘先开了口,“府里上下都服帖了?”

“差不多。”裴玉鸾答得干脆,“不服的,自然会慢慢服。”

“哦?”柳姨娘挑眉,“那要是有人不愿服呢?比如我——我名下的铺子被查,账目被翻,连厨房采买的单子都要你点头才准报账。你说,我该不该服?”

裴玉鸾抬眼看着她:“姐姐觉得呢?”

“我觉得——”柳姨娘冷笑,“你不过是个被休过的人,如今靠着入宫得宠,就想压我一头?当年王爷休你时,可是当着满府宾客说你‘木讷无趣,不堪为妇’。这话你还记得吧?”

裴玉鸾没动,也没恼,反而笑了下:“我记得。我还记得那天你躲在廊柱后头偷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姨娘脸色一僵。

“可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裴玉鸾慢悠悠地说,“那时我确实木讷,不懂争,也不会闹。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踩一脚还得赔笑脸的裴玉鸾了。你要问我服不服,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服我,我只要你们怕我。”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柳姨娘盯着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好啊,真好啊。你现在是贵人了,说话都有分量了。可你别忘了,这府里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以为你查出来的那些事,真是你自己挖到的?”

裴玉鸾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姨娘压低声音,“有些账,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动的。你动了,未必收得了场。”

裴玉鸾喝了口茶,咽下,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你的铺子被封,怕你的田产被追,怕你这些年攒下的私房一夜归零。可你更该怕的是——你当初为什么要贪?为什么要把手伸进军粮、官药这些杀头的买卖里?”

她放下茶盏,直视对方:“你说我靠着入宫得宠才有今日。可你呢?你是靠着谁的势,才敢这么多年明目张胆地盗卖王府资产?姜家?还是首辅?又或者……”她顿了顿,“还有别人?”

柳姨娘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懂。”裴玉鸾也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根根扎进人心,“你不但懂,你还清楚得很。你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回来,而且不是以弃妇的身份,是以掌权者的身份。”

她走近一步:“姐姐,咱们做个交易吧。”

柳姨娘退了半步:“什么交易?”

“你交出所有私账,包括你替人经手的那些暗流往来,我保你一条命,让你安安稳稳养老。否则——”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壶茶,“我不介意再查出一桩投毒案来。毕竟,上次厨房的豆沙包能被人下砒霜,这次你的茶里多点东西,也不奇怪,是不是?”

柳姨娘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抠住炕沿。

“你……你敢污蔑我?”

“我不是污蔑。”裴玉鸾摇头,“我是提醒你——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周掌事手里有你三年来的采买记录,沈香商那边也供出了你经手的毒香流向。就连你胞弟名下的庄子,也都被查实是挪用军粮所购。你若还想撑,我可以陪你玩到底。但我劝你想想清楚——你这条命,值不值得为别人挡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一声爆响。

良久,柳姨娘颓然跌坐回炕上,声音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裴玉鸾轻笑,“我想让这个府干净一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拿将士的口粮换胭脂,也不想再闻到掺了毒粉的香膏。我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我只管眼前的事。你若肯低头,我给你活路;你若非要撞南墙——”她转身走向门口,“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帷帘乱晃。

“三日后。”她背对着柳姨娘说,“我要看到你亲笔写的供状,连同所有账册,送到栖云阁。少一本,我就查封你名下所有产业;少一页,我就把你送去刑部受审。你自己选。”

说完,她迈步出门。

身后,柳姨娘瘫坐在炕上,脸色灰败如纸。

裴玉鸾一路走回栖云阁,脚步依旧平稳。冬梅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直到进了院子,关上门,她才忍不住问:“小姐,她……她真会交出来吗?”

“会。”裴玉鸾脱下披帛,坐到案前,“她不怕死,但她怕疼。她这种人,宁可活着受罪,也不愿闭眼赴死。给她三天,够她想明白了。”

冬梅点头,又犹豫道:“那……要不要告诉周掌事准备接应?”

“不用。”裴玉鸾翻开新的账本,“她要是真交,自然会送来;要是耍花样——”她停顿一下,“那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规矩’。”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秦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

“小姐,刚收到的。”她把信放在案上,“是周掌事派人送来的,说东角门查到了一件怪事。”

裴玉鸾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信上写着:**“昨日傍晚,有人试图从侧门运出两只樟木箱,称是旧衣打包送洗。守门婆子察觉沉重异常,拦下查验,发现箱底夹层藏有成卷账册,编号与景和七年兵部调令一致。现已被扣,待您示下。”**

裴玉鸾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半边脸通红。

“看来有人比我更急。”她冷笑,“柳姨娘这边还没松口,那边就已经动手转移证据了。”

秦嬷嬷沉声道:“要不要立刻搜她的院子?”

“不急。”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她现在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爪子已经露出来了。我们越急,她越敢拼命。让她再挣扎两天,等她把最后一张牌也亮出来,我们再一锅端。”

“可万一她把账烧了呢?”

“烧不了。”裴玉鸾摇头,“那种人,舍不得烧。她会觉得只要账在手里,就有筹码,就能谈条件。她不会烧,只会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头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叶子泛着油亮的光。

“告诉周掌事,盯紧东角门和后巷,凡是进出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另外,让巡查组今晚加巡一趟西角院周边,不必进院,就在墙外走动,让她听见动静。”

“明白。”秦嬷嬷应道。

裴玉鸾关上窗,转身时神色平静:“她若真以为我能被几句狠话吓住,那就太小看我了。当年我在靖南王府被休,一个人抱着包袱走出大门时,连回头都不敢。可现在——”她拿起玉燕钗,在光下轻轻摩挲,“我不但敢回头,我还敢掀了这屋顶。”

午后,太阳偏西,栖云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冬梅跑进来报:“小姐,不好了!西角院那边吵起来了!说是柳姨娘摔了茶壶,把丫鬟打了,还骂周掌事是‘狗腿子’,要告到王爷面前去!”

裴玉鸾正在核对一份布料清单,闻言头也不抬:“让她骂。”

“可……可她还说您是‘狐媚惑主,迟早遭报应’!”

裴玉鸾停下笔,笑了笑:“她说对了半句。”

冬梅愣住:“哪半句?”

“我确实是狐媚。”她合上账本,“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急促脚步声,周掌事亲自来了,脸色凝重。

“贵人,出事了。”她进门就说,“柳姨娘方才突然叫来牙行的人,要把她名下两处铺子转卖,价格压得极低,说是‘急用现银’。我已经让人拖住牙行,可她态度强硬,说这是她的私产,谁也管不着。”

裴玉鸾眯起眼:“她这是要跑。”

“恐怕是。”周掌事点头,“她可能打算带着东西连夜离府。”

“离不了。”裴玉鸾站起身,“传话下去,从现在起,府门每半个时辰关闭一次,出入人员一律登记姓名、事由、携带物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是!”周掌事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玉鸾叫住她,“你亲自带人去西角院,就说奉命例行巡查,重点查她房里的箱子、柜子、床榻下方。不必客气,打开翻,但别弄坏东西。”

“要是她闹呢?”

“闹就对了。”裴玉鸾嘴角微扬,“她越闹,越说明心里有鬼。让她喊,让她叫,让全府都知道——她怕了。”

周掌事领命而去。

裴玉鸾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新泡的,清香扑鼻。她抿了一口,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低声自语:“姐姐,你当年笑话我被休,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留你一条命?”

夜深了。

栖云阁烛火未熄。

冬梅打着哈欠守在外间,忽听里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只见裴玉鸾正伏案写字,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她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封信写完,裴玉鸾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按下一枚指印。

她把信放在案角,轻声道:“明日一早,交给吴内侍,让他亲手送到宫里。”

然后她吹灭蜡烛,躺下歇息。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光洒落,照见庭院寂静。

而西角院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像是有人在匆忙收拾行装。

风起了。

树叶沙沙响。

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https://www.2kshu.com/shu/84010/49004059.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