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29章:事务显能,众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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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宫道青砖上,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裴玉鸾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袖中那封奏折贴着胳膊,像块铁板,压得她肩头微微发沉。萧景珩拄拐走在后头,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是给她打着节拍。
两人进了大殿偏门,早有小太监候着,见了裴玉鸾,忙低头哈腰:“贵人,众管事已在议事堂等着了。”
裴玉鸾没应声,只点了点头,抬脚就往东廊去。周掌事早已立在堂外,一身鸦青比甲穿得齐整,手里捧着个乌木托盘,上面盖着红布。见裴玉鸾来了,她上前半步,低声道:“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一句话。”
“那就进去。”裴玉鸾撩袍入内。
议事堂不大,摆了三张长桌,十几位管事分坐两侧,有管库房的、管采买的、管账目的,还有几个是靖南王府旧部调来的。见裴玉鸾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口称“贵人安”。
裴玉鸾没让他们坐下,只走到主位前,把袖中奏折往桌上一放,开口就说:“昨儿夜里,北镇抚司送来一份档,说景和七年八月初三,国库拨给济仁堂三十万两银子,买的是‘百年茯苓’‘雪莲精’这类御用药材。可查遍当年药录,济仁堂根本没进过这些货。银子呢?转头就进了姜府二管家的私账。”
堂内顿时静了。
一个戴圆眼镜的老管事清了清嗓子:“这……这事儿年头久了,怕是记岔了吧?”
“记岔?”裴玉鸾冷笑,“那我再念一段——同年九月,兵部调令批出一万石军粮送往北境,说是赈灾。可粮车出了京,半道改道去了城南柳家庄。查下去,庄子的地契写的是柳姨娘胞弟的名字。而那天,正好是先帝昏迷第五日,御印由首辅代管。”
她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说,是记岔了,还是有人早就在动刀子?”
没人说话。
裴玉鸾又从袖中抽出几张纸,往桌上一甩:“这是沈香商交出来的账本副本,里头记着十年来姜府、蒙府、柳家经手的每一笔暗账。药、布、粮、马,哪样不是打着王府旗号走的?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收过好处?有没有人替人遮掩过?现在站出来,还能留个体面。”
堂内空气紧了几分。
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管事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茶盏。他旁边那人悄悄碰了他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年轻人立刻低下头,不敢看裴玉鸾。
裴玉鸾没点破,只转向周掌事:“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周掌事上前一步,揭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几样东西:一块染了褐斑的绸缎、一个小瓷瓶、一本薄册子,还有一根断了的银簪。
裴玉鸾拿起那块绸缎:“这是从柳姨娘妆匣里搜出来的,表面看着是官织云锦,实则是用劣丝混染,冒充贡品。三年前她拿这个送人情,换回来五百两银子,账记在‘脂粉开支’底下。”
她放下绸缎,又拿瓷瓶:“这是济仁堂私售的‘返老丹’,里头掺了太庙香灰。烧经书时加了毒粉,香灰落进药丸,吃的人慢慢伤肝损肺。老夫人每月十五吃的那颗,就是这个。”
她翻开那本薄册子:“这是库房暗记图谱,记录每匹布、每箱药的编号流向。上个月姜府送来的胭脂,编号是‘庚七丙三’,对应的是蒙府三个月前采购的一批禁药。他们拿胭脂作掩护,把毒药散进各府。”
最后她拿起那根断簪:“这是秦嬷嬷从厨房张妈灶台底下扒出来的。张妈说不知道谁塞的,可我在簪尖验出了豆沙包里的砒霜。若不是我提前换了点心,现在躺下的就不止一个冬梅了。”
她说完,把东西一样样摆回托盘,抬头看向众人:“这些事,有的是我查出来的,有的是别人递来的。我不问你们谁忠谁奸,我只问一句——从今往后,你们是想继续被人当棋子使,还是想跟着我,把这潭浑水搅清?”
堂内死寂。
良久,那个戴圆眼镜的老管事咳嗽两声,颤巍巍站起来:“贵人明鉴,我们……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这些年账目混乱,上有首辅压着,下有姜家插手,我们这些办事的,不过是听命行事……”
“听命?”裴玉鸾打断,“那你告诉我,上个月你签字领的那笔‘修缮银’,真用在屋顶上了?还是进了你儿子在赌坊欠的债?”
老头脸色一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裴玉鸾没理他,转向另一个管库房的妇人:“你呢?去年冬天报损的二十匹蜀锦,真是霉烂了?还是偷偷卖给了姜府二管家,换回来那对金镯子?”
那妇人嘴唇发抖,手捂住袖子,像是怕她看出什么。
裴玉鸾冷笑:“你们一个个,嘴上喊着‘为王府效力’,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勾当?贪一点小钱,卖一点消息,以为天衣无缝。可你们忘了,这府里每一块砖、每一粒米,都有记号。你们动过的,我都记着。”
她走到桌前,抓起那叠账本副本,往地上一摔:“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所有开支重立新账,每笔银子进出,必须三人签字画押。库房每日盘点,采买单据当日归档。谁敢少一文、错一笔,立马革职查办,送交刑部!”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
“另外,即日起,设巡查组,由周掌事牵头,每日抽查三处账目,发现问题当场揭发。每月初七,所有人到此堂对账,漏报瞒报者,罚俸三月,记过一次。三次记过,滚出王府!”
她扫视一圈:“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在我面前画押。不愿意的,现在就收拾包袱走人。我不拦你,但别怪我没提醒——谁要是背后搞鬼,别怪我手段狠。”
说完,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红纸,往桌上一拍:“签吧。”
堂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那个戴眼镜的老管事颤着手走上前,在纸上按了手印。接着是管库房的妇人,再是几个年轻管事……一个接一个,低头上前,按下手印。
到最后,只剩角落那个曾打翻茶盏的年轻人还坐着。
裴玉鸾盯着他:“你呢?”
那年轻人脸色发青,嘴唇哆嗦:“我……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做错了事也没人知道?”裴玉鸾走近两步,“可你知道吗?上个月你帮姜府二管家改了三笔账,其中一笔,让五千石军粮没了踪影。那些粮,原该送到边关将士手里。他们吃不上饭,冻死在雪地里时,可不知道你是‘小角色’。”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眶红了。
裴玉鸾语气缓了些:“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签了字,好好做事,我当从前的事没发生过。你要是一直躲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亲手把账本抄十遍,跪在阵亡将士灵前念完。”
那年轻人咬了咬牙,终于起身,走到桌前,颤抖着按下手印。
裴玉鸾这才点头:“周掌事,把新规矩抄三份,一份贴库房,一份贴采买处,一份送靖南王过目。从明儿起,照章办事。”
“是。”周掌事应声,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裴玉鸾转身要走,忽听身后有人问:“贵人……那……那柳姨娘那边……”
她停下脚步,回头:“柳姨娘?她犯的事,自有王法管。你们不用操心。”
又有人小声问:“姜家……会不会……”
“姜家?”裴玉鸾嘴角一扬,“他们送来的胭脂有毒,香膏带疫,连点心都要害人。你觉得,我还用怕他们?”
她走出议事堂,阳光扑面而来,晒得人发暖。秦嬷嬷不知何时已候在外头,见她出来,忙迎上:“小姐,您这一通训下来,那些人腿都软了。”
“软了好。”裴玉鸾活动了下手腕,“不吓住他们,怎么立规矩?”
“可您也太狠了。”秦嬷嬷低声嘀咕,“连老管事都让您说得直哆嗦。”
“我不狠,他们就敢更狠。”裴玉鸾眯眼看了看天,“这些人,欺软怕硬惯了。你对他们笑,他们当你好拿捏;你板起脸,他们才知分寸。”
正说着,冬梅匆匆跑来:“小姐,不好了!东院那边……裴玉琼听说您整顿了管事,气得砸了镜子,还嚷着要去找老夫人告状!”
裴玉鸾一听,反倒笑了:“她倒是有闲心。前些日子脸上起疹子,还没养好,就急着跳脚?”
“可不是。”冬梅撇嘴,“还说您‘仗着入宫得宠,狐假虎威’,要让老夫人收回您的管家权。”
“让她去告。”裴玉鸾掸了掸袖子,“老夫人如今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力气管我?再说了,我这管家权,是王爷亲批的文书,她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秦嬷嬷笑道:“要不我去趟东院,给她送点‘补药’?上次那包,她不是喝得挺欢?”
“不必。”裴玉鸾摆手,“她爱闹就闹,反正闹不出花来。倒是你——”她转向冬梅,“去趟厨房,让他们炖碗银耳羹,加点莲子百合,送去给周掌事。她今儿立了功,该犒劳。”
“哎!”冬梅应声跑了。
裴玉鸾踱步回栖云阁,刚进门,就见案上搁着个青瓷瓶——是萧景珩送的虎骨酒。她走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依旧浓烈。
她倒出一点,蘸在纱布上,轻轻擦了擦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疤痕浅了,不仔细瞧几乎看不见。可她记得疼——那年冬夜,她端药去书房,被柳姨娘绊了一跤,手撞在炭盆边上,烫出一道血泡。
那时候没人管她。是萧景珩路过,一声不吭脱下外袍裹住她,抱去医馆。大夫说要割皮,她咬着帕子不敢哭,他坐在旁边,一直攥着她另一只手。
后来他休了她。
可那晚的手温,她一直记得。
她放下纱布,把瓶子塞好,放回案角。
傍晚时分,周掌事又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新誊的账单:“贵人,今日查了三处库房,数目都对上了。另外,柳姨娘名下的两处铺子,账也追到了,果然有挪用公款的痕迹。”
“嗯。”裴玉鸾接过看了看,“报上去,让王府法司查办。”
“是。”周掌事顿了顿,又说,“还有……今日午后,姜府派人来,说要给您送新制的香膏,被门房挡了。人走了,留下个盒子。”
“拿来我看看。”
周掌事从袖中取出个雕花木盒,打开——里头躺着一盒玫瑰香膏,表面光滑,香气甜腻。
裴玉鸾用银簪挑了点,凑近闻了闻,又刮下一点抹在指甲上,片刻后,指甲边缘泛出淡淡青色。
“又是苍耳子。”她冷笑,“还加了点曼陀罗,闻多了头晕心悸。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要不……我送去给裴玉琼?”周掌事眨眨眼,“就说您特意赏的。”
裴玉鸾摇头:“不必。她现在正寻我的错处,我若送东西,反落了话柄。这盒膏,你拿去厨房,混进猪食里,看猪吃了什么反应。若是死了,就埋了;若是活得好,再另说。”
“明白。”周掌事收起盒子,“您真是滴水不漏。”
“不是我滴水不漏。”裴玉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是他们太蠢。以为女人就该只会绣花喝茶,殊不知我读兵法时,他们还在背《千字文》。”
周掌事笑出声:“可不嘛。今儿那些管事,见您把账本甩桌上,一个个脸都绿了。有个说,‘这哪是贵人,分明是女阎罗’。”
裴玉鸾挑眉:“哦?谁说的?”
“管采买的赵四爷。”
“记下名字。”她淡淡道,“下月查他账,重点盯。”
“哎!”周掌事应得痛快。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冬梅探头进来:“小姐,靖南王来了,在院外等着,说想跟您说句话。”
裴玉鸾一怔:“他不是腿伤未愈?怎么又来了?”
“说是骑了匹温顺的马,慢悠悠来的。”冬梅笑,“还带了包桂花糖,说是吴内侍托他捎的。”
裴玉鸾站起身:“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景珩拄拐走进院子。他换了身鸦青常服,披风没穿,脸色仍有些白,可精神不错。见裴玉鸾站在廊下,他笑了笑:“听说你今儿在议事堂发威,把一屋子老油条吓得屁滚尿流?”
“谁告诉你的?”裴玉鸾走近,“你安的眼线不少啊。”
“不是眼线。”他把拐杖靠在柱子上,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是周掌事亲自报的信。她说你立了新规矩,还让所有人画押,厉害得很。”
他把糖递过来:“喏,吴内侍说,你爱吃这个。”
裴玉鸾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桂花糖,纸角还画了个笑脸。
她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香化开:“他还真记得。”
“他记的事多着呢。”萧景珩靠着柱子,看着她,“今儿早朝,你那份奏折,陛下看了,没说话,但把景和七年的御印记录调去了。”
裴玉鸾眼神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他点头,“李首辅脸色铁青,可没敢拦。陛下还让北镇抚司彻查当年经手人。陈福虽死了,但他舅舅还活着,已经押进大牢。”
裴玉鸾深吸一口气,笑了:“总算动了。”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他问。
“下一步?”她望向院外,“先把王府理干净。内不正,何以治外?等这些人真心服我,我才有底气去碰更大的事。”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从前以为,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可现在我才明白——你这样的,才是真的能撑起一片天。”
裴玉鸾瞥他一眼:“现在才明白?晚了。”
“不晚。”他认真道,“只要你往前走,我就在后头跟着。你说停,我就停;你说杀,我就拔刀。”
她笑了,没接话,只把剩下的糖纸捏成一团,往空中一抛。
糖纸打着旋儿落下,被风吹到院角,卡在桂花树杈上,像一面小小的旗。
裴玉鸾转身进屋:“饿了,开饭吧。”
萧景珩拄拐跟进去,嘴里还念叨:“今儿厨房炖了鹿肉,我记得你爱吃……”
话没说完,就被她关在门外。
“明天再来。”她在里头说,“今晚我要清账。”
萧景珩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翻动纸页的声音,笑了笑,转身拄拐离开。
院内,烛火亮起,映着窗纸上的剪影——她低头写字,笔尖沙沙,像春蚕食叶。
外头,夜风拂过,吹动树梢,那团糖纸在枝头晃了晃,始终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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