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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唇枪舌剑(5)


赢三父此时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映在费忌眼中。

看着这位在自己看似“公允”实则犀利的诘问下吃瘪,费忌心头之前那股被对方死死压着猛攻的郁气,顿时如同破开云翳的阳光,消散了大半。

老辣如他,自然懂得见好就收,此刻便好整以暇地垂手而立,面上恢复了一片古井无波的沉静,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睑下,精光内敛,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对手的反扑,或者,更期待垂帘后的赢说那最终的一锤定音。

赢说依旧沉默着,目光在两位重臣之间缓缓移动。

熟话说得好,让子弹再飞一会。

还不到选定的时候。急什么?火候还不够。

只有让费忌与赢三父辩得越凶,暴露得越多,彼此间的裂痕才会越深,那盘根错节的势力根系,才有可能被搅动,显露出些许轮廓。

于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数十息,直到赢三父脖颈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似乎终于组织好语言要反驳费忌关于“参将经验不足”的论点时,赢说开口了。

“既如此……”

这三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赢三父即将冲口而出的辩解,也让费忌心头微微一凛,收敛了那点暗藏的得意。

“……二位爱卿,可还有可荐之人?”

不是对赢和与邱闵之争做出裁决,不是采纳任何一方的观点,甚至不是要求他们进一步阐述或驳斥。

而是轻飘飘地,将问题又抛了回去,并打开了一个新的口子。

仿佛在说:邱闵有瑕,赢和资浅,都不够完美?

没关系,接着荐。

秦国之大,将星如云,难道就找不出一个二位都满意、至少无法轻易驳倒的人选?

这态度,看似公允,实则无情。

它意味着国君对目前这两个人选都不甚满意,或者说,他有意要让这场“举荐”的游戏继续下去,直到榨干双方所有的“储备”。

同时,这也是一种更高明的“离间”——当双方发现最初推出的“棋子”被轻易搁置,他们势必会推出更有分量,也更能代表各自核心利益的人选。

而在这一轮轮的“推举与攻讦”中,哪些将领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哪些人的影子若隐若现,哪些人脉网络浮出水面……都将成为赢说眼中最珍贵的“情报”。

果然,赢说话音刚落,费忌与赢三父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便是更深沉的凝重。

最初的试探已经结束,邱闵和赢和,更像是投石问路的石子,溅起了水花,也探明了部分虚实。

现在,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了。

短暂的权衡后,费忌再次率先开口。

这一次,推举的人选也显然经过了更周全的考虑。

“君上圣明。方才所议,确有需斟酌之处。臣再思之,以为秦池守将苏立,或可一议。”

秦池,乃秦国西北边陲,苏立能镇守此地,本身就是能力和信任的体现。

费忌推出此人,显然比邱闵更具分量,也更难单纯以“边将”、“剿匪”来贬低。

赢三父岂能示弱?

他几乎在费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接了上去,同样推出一个显然早有准备的名字。

“君上,费大人所言苏立将军,确有其能。然,臣以为蓝田守将孔季寓,更为合适。”

“孔将军出身将门,其父孔邈曾任先朝左司马,家学渊源,深谙兵法典籍与朝中武事规制。其镇守蓝田八载,从未有失,更兼其人行事周密,顾全大局!“

孔季寓!这个名字的分量显然又重了一筹。

将门之后,家学渊源。

费忌眼角微微抽搐。赢三父这是步步紧逼,推出来的人选一个比一个“根正苗红”,一个比一个靠近权力核心。

那么,他也必须推出一个至少能与之抗衡,甚至更胜一筹的人。

“大司徒所言极是,”  费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然军中威望、实战功勋,更是立身之本。否则,何以服众?何以令行禁止?”

费忌再次转向赢说,朗声道:“臣再荐一人——咸阳守将,孟平!”

“孟平”二字一出,连赢三父的脸色都变了变。

显然,他也知晓此人。

费忌继续为这个名字增添砝码。

“孟平将军,侍奉三君,已历三朝。早年曾为君上宿卫郎将,忠心耿耿,后历任数城守备,皆有所成。“

“其人对君上之忠,对国事之勤,朝野共睹。若论资历、忠诚、能力、威望,孟平将军,实为左司马之佳选!“

这几乎是在打“君旗”了!强调孟平与君王的亲近关系,绝对忠诚。

赢三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赢说也是微微皱眉,因为对孟平这个人,他竟有些印象,如果真要拿人做对比的话,孟平比子午虚确实差不了多少。

费忌连孟平都推出来了,这已经是接近核心圈层的人选了。

那么赢三父必须拿出一个至少在“亲近”与“信任”上不落下风,甚至更能体现“赢氏”力量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筛选。

宗室之中,有能力、有资历、又与他赢三父关系密切的……有了!

“君上!”赢三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孟平将军之忠勤,臣亦敬佩。然,左司马之位,所系者国运兵戈,非独忠勤可尽。臣以为,骊山守将,羿顺将军,或更胜一筹!”

羿顺?

这个名字对赢说而言有些陌生,不过赢三父既然敢这时推出来,肯定有说法。

然而,这场“举荐大赛”并未就此停止。

仿佛是赌气,又仿佛是要将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将领尽可能多地推到台前,增加“中标”概率,亦或是纯粹为了不让对方专美。

接下来的时间里,费忌与赢三父,如同两个较劲的孩童,又像是两位展示家底的巨贾,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推举”。

一个个名字,一座座城池,从他们口中流畅地报出。

秦国十七城,几乎被他们推举了个遍!

每一位被提及的守将,都伴随着或长或短的褒扬之词,或是显赫战功,或是特殊资历,或是忠诚可靠。

起初,赢说还能冷静地听着,分析着每个名字背后可能代表的派系、地域以及与费忌、赢三父的关联。

但渐渐地,随着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如流水般淌过耳际,随着秦国军事地图上那些关键的节点被这两个人一一标注上“自己人”或“潜在自己人”的印记,赢说的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窟,越来越沉。

不是愤怒于他们的争执,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伴随着深重的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太宰费忌,大司徒赢三父。

一个把持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一个以宗室领袖自居,盘根错节,势力深入国本。

他知道这两人的势力很大,原主的长期“卧病”,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被迫的退让与无奈。

但直到此刻,亲耳听到他们如此流畅,如此“慷慨”地将秦国东西南北,腹地边关的重要军事将领如同自家库藏里的货物一般,一个个点数出来,作为彼此政治博弈的筹码……

赢说才真切地、血淋淋地认识到,这种“势力庞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军事命脉,那些守卫边疆、拱卫国都、驻扎要冲的军队,其主将的人选,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已经不由他这个君王完全掌控了!

费忌有他的人,赢三父有他的人,这些将领的升迁,调动,乃至忠诚,首先可能倾向于他们的“举主”!

左司马空缺,为何引得二人如此激烈争夺?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职位本身的权柄,更是因为,谁掌握了左司马,谁就能更好地“名正言顺”地去影响,控制,乃至收编那些属于对方或尚且中立的人心!

这殿内,看似只有费忌与赢三父在争吵。

但赢说仿佛能看到,他们身后浮现出的,是两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而他自己,这个名义上拥有最高权柄的君王,似乎只是一个——吉祥物?

原主为何要“病”?

若是他不病,又岂能让这两个利益集团反目。

但,该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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