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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雨夜同车


七月初七,乞巧节。

沈清歌一早便出了城,去城郊的观音寺上香。

明面上,是为母亲祈福,求菩萨保佑她身子康健;实际上,却是去赴孤鸿的约——秋闱舞弊案的证据,孤鸿已查得七七八八,需当面交给她。

"小姐,"流萤扶着她在山道上慢行,"这路不好走,您慢些。"

"无妨,"沈清歌抬头看向山顶那座古刹,"今日,必须去。"

她话音刚落,便见山门处,一个身穿青布僧衣的老僧,正含笑看着她。

"玄苦大师。"她上前行礼。

"沈施主,"老僧还礼,"师父已在禅房等候。"

沈清歌点头,随他入寺。

观音寺是千年古刹,香火鼎盛,可后山的禅房,却清净得仿佛与世隔绝。

孤鸿就坐在禅房前的石桌旁,手边一壶酒,面前一盘棋。

"来了?"他没抬头,"坐。"

沈清歌坐下,开门见山:"先生,证据呢?"

"急什么,"孤鸿落下一子,"先陪我,下完这盘棋。"

沈清歌没动,只是看着他。

"先生,秋闱八月初就要开考了,我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也要有时间,"孤鸿终于抬头,眼神深邃,"因为这盘棋,关乎你的命。"

她心头一震,这才将目光投向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看之下,却发现黑子已将她所有的活路,全部堵死。

"这是……"她瞳孔微缩。

"这是萧煜在幽州,为你布下的局,"孤鸿轻声道,"你查秋闱舞弊,他便将计就计,安插死士混入考生之中。待你收网之时,便是他反杀之日。"

"这些死士,"他顿了顿,"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目标只有一个——你。"

沈清歌沉默。

她早该想到的,萧煜那般阴险的人,怎会坐以待毙?

"证据呢?"她问。

"证据,"孤鸿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都在这里。但你要记住,拿到证据后,不可轻举妄动。"

"为何?"

"因为,"孤鸿看着她,眼神复杂,"谢家那小子,也在布局。你若先动了,会打乱他的计划。"

沈清歌心头微动:"他什么计划?"

"他计划,"孤鸿喝了口酒,"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然后……"

"一网打尽。"

他说着,将信封推到她面前:"证据给你,怎么用它,你自己决定。"

"但记住,"他一字一句,"别让谢景行,为你担心。"

沈清歌接过信封,没说话,只是屈膝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流萤紧随其后。

两人出了禅房,刚要下山,天空便阴沉下来。

乌云滚滚,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马车刚驶出寺门,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片刻之间,天地一片混沌,雨幕如帘,将山路遮得严严实实。

车夫拼命吆喝,马匹却越走越慢。

"小姐,"流萤掀起帘子,担忧道,"这雨太大了,不如回寺中避一避?"

"不能回,"沈清歌摇头,"今日必须回城。"

她话音刚落,马车便猛地一震,停住了。

"怎么回事?"

"小姐,"车夫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慌张,"车轴断了!"

沈清歌心头一沉。

她掀帘下车,只见马车左轮的车轴,已从中间断裂,断口整齐,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有埋伏,"她低声对流萤道,"小心。"

流萤立即拔出软剑,护在她身前。

雨越下越大,雨水混着泥水,从山上冲刷而下,山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

"小姐,"流萤急道,"这地方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走。"

"走?"沈清歌冷笑,"往哪儿走?"

她话音未落,林中便传来数道破空声。

利箭如雨,直奔她们而来!

流萤挥剑格挡,可雨势太大,视线受阻,一支箭矢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小姐,您先走!"

"走不了,"沈清歌从袖中滑出软剑,"他们既然敢在这里动手,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她说着,剑光如水,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落。

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箭矢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流萤渐渐不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此时,山路尽头,传来马蹄声。

一匹黑色骏马,如闪电般冲破雨幕,马背上的人,玄衣如墨,正是谢景行。

他身后,跟着一队玄甲士兵,个个身披蓑衣,在暴雨中如鬼魅般迅捷。

"沈清歌!"他远远喊道,"上车!"

一辆马车从士兵中驶出,车厢宽大,四匹骏马拉着,稳稳停在沈清歌面前。

"小姐!"流萤推她,"快!"

沈清歌没动,只是看着谢景行。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滑落,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还愣着做什么?"他怒道,"等死吗?"

她这才回神,拉着流萤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他冷声下令:"杀,一个不留。"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

沈清歌靠在车厢壁上,喘着气。

流萤在为她处理伤口,她却浑然不觉疼,只是盯着对面的座位。

那里空无一人,可她仿佛还能看见谢景行刚才的眼神。

那是一种,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狠劲,却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小姐,"流萤小声道,"世子他……"

"我知道,"沈清歌闭上眼,"他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让我上车,"她声音很轻,"故意与我同乘,故意……"

她没说完,车门便被拉开。

谢景行一身湿透,浑身是血,却不管不顾,径直坐了进来。

"走!"他对外喝道。

马车启动,在暴雨中疾驰。

车厢内,气氛凝滞。

他闭目养神,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暗色。

她警惕戒备,身体紧绷,手始终握着袖中的软剑。

两人谁也没说话,仿佛陌生人。

可彼此的心跳声,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马车颠簸,谢景行却始终闭目,仿佛睡着了。

沈清歌却知道,他没睡。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蛰伏的豹,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她也不敢放松,因为外面雨声太大,掩盖了太多声音。

她不知道,这场刺杀是谁安排的,也不知道,谢景行为何会恰好出现。

但她知道,这一切,绝非巧合。

"世子,"她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处遇袭?"

"我不知道,"他睁开眼,眸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我只是恰巧路过。"

"恰巧?"

"嗯,"他答得坦荡,"我每年今日,都会来观音寺上香。"

"为谁?"

"为我妹妹,"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她死在七月初七。"

沈清歌心头一震。

她想起孤鸿说过,谢景行的妹妹,是因盐铁案而死。

原来,竟是在今日。

"抱歉,"她轻声道。

"抱歉什么?"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抱歉让我想起来,还是抱歉,让我看见你,又想起了她?"

"你与她,很像。"

"哪里像?"

"眼神,"他盯着她,"一样的倔,一样的狠,一样的……"

他没说完,只是别过脸去。

沈清歌没追问,因为她知道,那个没说完的词,是"不要命"。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可这次,气氛却不再那么凝滞。

谢景行忽然伸手,从座位下摸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是烈性的烧刀子。

"喝吗?"他将酒壶递过来。

沈清歌没接,只是看着他:"世子,饮酒伤身。"

"伤身总比伤心好,"他又灌了一口,"沈清歌,你懂什么叫伤心吗?"

"懂,"她答得平静,"前世家破人亡,今生血仇未报,每一日,都在伤心。"

谢景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所以,"她看着他,"你才帮我?"

"我帮你,"他答得缓慢,"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那个也曾家破人亡的自己。"

他说着,将酒壶递到她唇边:"就一口,算我求你。"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求"。

沈清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更脆弱。

她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如刀割火燎,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酒量,"他笑了。

"不及世子,"她将酒壶还给他,"千杯不醉。"

"醉了,"他接过,又灌了一大口,"早就醉了。"

"从遇见你那一刻起,"他看着她,眼神迷离,"我就醉了。"

沈清歌心头大震。

这是告白,可她分不清,是醉话,还是真心。

"世子,"她稳住心神,"您醉了。"

"我没醉,"他忽然凑近,呼吸间都是酒香,"沈清歌,你为何,不敢看我?"

"我敢。"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他声音低得像蛊惑,"告诉我,你心中,可有我?"

沈清歌没躲,只是与他对视。

那双桃花眼,此刻没有算计,没有凌厉,只有一片赤诚。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有,"她听见自己说,"有。"

谢景行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得了世上最珍贵的糖。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我不求你爱我,"他顿了顿,"只要你心中有我,哪怕只有一丝,我也知足了。"

沈清歌没推开他。

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怀抱,竟让她安心。

马车外,暴雨如注。

马车内,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

不是算计,不是利用,而是——

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马车在别苑门前停下时,雨势已小了许多。

谢景行先下了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清歌没接,自己跳了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

"小心,"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路滑。"

沈清歌站稳,推开他:"多谢世子,今日救命之恩。"

"不必谢,"他收回手,"我说过,你的命,我保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脸。"

沈清歌接过,帕子是玄色的,上面绣着一枝梅花,针脚细密,正是她上元节那晚,在松风阁烧掉的那块。

她心头一跳:"这……"

"我让人照着样子,又绣了几块,"他笑得无赖,"够你烧一年。"

沈清歌:"……"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如此记仇。

"世子若没别的事,"她将帕子塞回他手中,"清歌便先告辞了。"

"有事,"他拦住她,"明日,秋闱考官名单会公布,你猜,主考官是谁?"

"谁?"

"礼部尚书,王允之的父亲,"他眯眼,"也是萧煜在京城,最后的暗桩。"

沈清歌眸光一沉。

"世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凑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场棋,该收官了。"

"明日辰时,摘星楼,我等你。"

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沈清歌独自站在别苑门前,握着那块帕子,心中翻江倒海。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烧帕子,知道她查秋闱,知道她布下的每一步棋。

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在背后,默默配合。

这样的男人,她该如何应对?

"小姐,"流萤小声道,"世子他……"

"他疯了,"沈清歌喃喃道,"我也疯了。"

两个疯子,在这风雨飘摇的京城,互相算计,又互相取暖。

这不是爱情。

却比爱情,更致命。

当夜,沈清歌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手中攥着那块帕子,眼前全是谢景行在马车上的眼神。

那是一种,要将她刻入骨血的偏执。

"沈清歌,"她对自己说,"你不能再陷进去了。"

前世,她陷在萧煜的温柔里,结果家破人亡。

今生,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纵然谢景行与萧煜不同,纵然他真心待她,可这份真心,太沉重,重得她怕一旦接受,便再也放不下。

"小姐,"流萤在屏风外轻声道,"您又睡不着了?"

"嗯。"

"要喝点安神汤吗?"

"不必,"沈清歌坐起身,"流萤,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流萤退下了。

沈清歌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已停了,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洒了一地银霜。

她想起谢景行说的那句"来日方长",心中五味杂陈。

来日方长……

她还有来日吗?

秋闱案只是开始,萧煜在幽州虎视眈眈,淑妃在宫中伺机而动,朝堂上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与谢景行。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

"谢景行,"她喃喃自语,"你为何,要选我?"

"我这样一个,满身仇恨,满心算计的女人,何德何能?"

她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轻笑。

"因为,"谢景行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你与我,是同类。"

她猛地推开窗,却不见人影,只有一枝梅花,插在窗沿。

梅花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铃铛,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那是他们的暗号。

铃铛响,代表他来过。

沈清歌取下梅花,花瓣上还带着夜露,香气清幽。

她看着那枝梅,忽然笑了。

"傻子,"她骂道,"大半夜的,送什么花。"

可骂归骂,她却将那枝梅,插进了床头的花瓶里。

然后,躺在床上,闻着梅香,竟真的,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血仇,没有算计,只有北疆的雪,和那双桃花眼。

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

"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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