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探荣府,针尖锁喉哑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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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的地龙烧得极旺,一掀那厚重的猩红毡帘,一股混着脂粉气、陈年沉香和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腻得人嗓子眼发紧。
王熙凤扭着水蛇腰走在前面,满头珠翠随着步频乱颤。
就在跨过那道半尺高的紫檀木门槛时,她那双粉底皂靴看似无意地往后一错,精准地压住了黛玉拖在地上的玄色鹤氅下摆。
这是在试探。
若是寻常的大夫,这一脚下去,要么踉跄出丑,要么惊慌失措。
黛玉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嘲。
就在布料绷紧的前一瞬,她修长的指尖在领口盘扣处轻轻一勾,如同解开一道早已预设的谜题。
“哗啦”一声轻响。
鹤氅如同一层蜕下的蛇皮,顺滑地滑落在地。
王熙凤这一脚踩实了,身子却因惯性晃了晃,回头时,脸上那抹等着看笑话的戏谑瞬间僵住。
站在她面前的“晚照神医”,一身月白箭袖紧身袍,肩头特意用棉垫撑起了硬朗的线条,腰间束着宽边革带,整个人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点“病弱”的影子?
甚至比一般的江南书生还要显得精壮几分。
“二奶奶这脚力,不去蹴鞠场上扬名立万,倒是可惜了。”黛玉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金属质感的凉意。
她微微欠身去捡地上的鹤氅,指尖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极快地在王熙凤递过来想要帮忙的帕子上轻弹了一下。
一抹肉眼难辨的微尘瞬间没入织锦。
这是“化骨散”的稀释版,不致命,却能让这双精于算计的手在接下来六个时辰里,连个茶碗都端不稳。
既然凤辣子喜欢伸手试探,那就让她尝尝“手软”的滋味。
穿过重重纱幔,贾母半倚在紫檀透雕的罗汉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黛玉没有靠近,只是接过小丫鬟递来的蚕丝银线,两指虚搭,凝神静气。
指尖传来的震颤微弱而杂乱,脉象虚浮,乍看是痰迷心窍,实则是肝火灼烧心脉。
更微妙的是,那脉搏跳动的余韵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凝滞感。
是朱砂。
老太太这是怕死怕疯了,不知道吃了哪路方士进献的“延年益寿丹”,重金属沉积入脑,这才会神志不清。
黛玉眸色微沉,指尖在银线上有节奏地弹拨起来。
嗡——嗡——
极细微的震动顺着银线传导至贾母手腕的内关穴。
这频率经过特殊调整,能最大程度地刺激病患混乱的神经中枢。
不过三息,躺在榻上的贾母突然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干枯的手在空中乱抓:“敏儿……是敏儿回来了吗?还是玉儿……外祖母错了……别带我走……”
这几声凄厉的呼喊在死寂的荣庆堂内炸响,如同惊雷。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脸色瞬间煞白,手里转着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滚落在地。
她平日里吃斋念佛,心里却最是有鬼,这声“玉儿”简直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索命钩子。
“装神弄鬼!你是哪来的妖道!”
王夫人也不顾什么贵妇体统了,厉喝一声便冲了上来,那蓄着长指甲的手直奔黛玉脸上的银面具抓去,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黛玉脚下纹丝不动,就在那指甲即将触碰到面具冰凉边缘的刹那,她身形微侧,反手扣住了王夫人的手腕。
在外人眼里,这只是神医好心搀扶了一把因激动而失态的诰命夫人。
只有王夫人自己知道,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后颈窜了上来。
黛玉藏在指缝间的一枚透骨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她的“哑穴”,随即瞬间拔出,快得甚至没有留下一滴血珠。
“夫人若是心虚,不如去佛前多磕几个头,何必在医者面前动怒?”黛玉松开手,语气淡漠。
王夫人张大了嘴,喉咙里疯狂鼓动,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她惊恐地捂住脖子,看向黛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满屋丫鬟婆子吓得跪了一地,只当是这位神医气场太强,竟将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二太太当场震慑得不敢言语。
“老太君这病,是富贵气冲了神魂。”黛玉慢条斯理地收回银线,从药箱里取出纸笔,笔锋如刀,“需得用极贵的‘金’与‘玉’为引,磨粉入药,以此镇压邪祟。”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正想偷偷溜走的王熙凤,声音提高了几分:“听说府上表小姐有一把形影不离的金锁,还有一块通灵宝玉?那便是最好的药引。二奶奶,救人如救火,这可是为您家老祖宗积福的大好事,您不会舍不得吧?”
王熙凤此刻只觉得双手发麻,连帕子都捏不住了,心里正慌得厉害。
听了这话,再看一眼地上只张嘴不出声、眼珠子快瞪出来的姑妈,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神医说的是!我这就去!这就去!”王熙凤咬着牙应下,带着一众婆子如狼似虎地冲向了薛姨妈暂住的梨香院。
哪怕是要把薛宝钗那金锁砸个稀巴烂,也好过在这里面对这个邪门的“活阎王”。
半个时辰后,黛玉背着药箱走出荣庆堂。
身后的院子里鸡飞狗跳,薛姨妈的哭嚎声隐约传来,显然是心疼那把象征着“金玉良缘”的金锁遭了殃。
刚转过西角门的游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手里端着铜盆的小丫鬟低着头匆匆走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小丫鬟脚下一滑,铜盆里的水泼了一地,身子重重撞在了黛玉身上。
“神医恕罪!奴婢该死!”
小丫鬟跪地磕头,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一块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铁牌塞进了黛玉的袖袋。
是阿七。
黛玉没说话,只是虚扶了一把,指尖触碰到那块铁牌上凸起的兽纹——那是京畿禁卫军的腰牌。
冯敬的余党,果然已经把手伸进了贾府,就在那群整日只会吟风弄月的清客相公里。
走出荣国府那扇朱漆斑驳的后门,深冬凛冽的寒风瞬间卷走了身上的暖意。
黛玉站在台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块高悬的“荣国府”牌匾。
夜色中,这三个烫金大字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口,正一点点吞噬着里面腐烂的骨血。
“传令下去。”黛玉抚平袖口,声音在寒风中几乎凝成冰碴,“今年京城的冬天会格外冷。所有的炭行,即刻起断绝给荣国府的供应。哪怕是一斤碎炭,也不许流进这道门。”
她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另外,让人去茶楼酒肆散个消息,就说……贾府侵吞孤女家产,这是招了阴兵,谁沾谁倒霉。”
远处街角,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楠木马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辕上挂着的风灯晃了晃,映出一个极隐晦的东宫如意纹标记。
那车帘掀开一线,似乎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隔着茫茫夜色,死死盯着这边。
黛玉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没有任何闪避,反而迎着那道目光,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割喉手势。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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