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胭脂铺开张
大雍京城,最是人间繁华地,而东市大街,便是这繁华里最热闹的一隅。
白日里的东市,从来都是车马喧嚣,人声鼎沸。被无数行人鞋底、车轮反复碾过的青石板路,泛着温润又光滑的光泽,承载着往来不绝的人流。沿街的商铺一家紧挨着一家,绫罗绸缎庄、香甜糕点铺、精致首饰楼鳞次栉比,各色布幌随风轻轻摇曳,拂过往来行人的眉眼。
街上走过的人,大多身着锦衣华服,步履从容,眉眼间皆是京城子民的底气。一眼望去,亭台楼阁错落,商贾行人往来,将大雍京都的盛世繁华,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熙攘人群中,一辆青布马车缓缓而行。马车并无繁复鎏金雕花,装饰素雅至极,却胜在做工考究,帘幔整洁如新,周身透着一股低调不张扬、却又自带体面的韵味,在一众华丽车马中,反倒显得格外别致。
车夫娴熟地勒紧缰绳,操控着马车缓缓避开主街的喧闹人流,转入一旁幽静的小巷。车轮碾过巷内青石板,发出沉稳而轻缓的声响,非但没有打破巷中难得的清净,反倒与这静谧氛围相融,平添了几分岁月安稳的气息。不多时,马车便稳稳停在一间临街门市跟前。
车帘被一双纤细素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李婉星率先迈步走下马车。
她一身素色棉麻布裙,未曾施半点脂粉,清丽眉眼依旧动人,周身气质温婉柔和,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韧劲与果决。紧随其后,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四个贴身丫鬟依次下车,步调一致地紧紧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主仆五人齐齐站在门市前,目光不约而同,一同落在门楣上方那块崭新的横匾之上。
横匾取自上好实木,质地细腻,上面鎏金烫字,镌刻着“婉府”两个大字。笔锋看似温润柔和,细品之下,却又藏着几分刚劲风骨,日光倾洒在字迹之上,泛着淡淡的柔光,看着既大气又舒心,这是专属于李婉星的一方天地。
李婉星抬眸,静静凝望这两个字,心头百感交集,万千思绪翻涌而来,久久难以平复。
自从在永宁侯府看透了人心凉薄、虚伪算计,彻底断了留在侯府的念想,下定决心挣脱那个牢笼,独自在京城扎根立足的那天起,她便一刻也未曾停歇,始终为自己的前路步步筹谋。
她心里早有清晰盘算,要寻的居所绝不能普通。必须是前门临街门市,方便日后开门做生意,靠自己的本事谋生;后院又要宽敞宜居,安静私密,能容下主仆几人安稳度日,避开世间纷扰。
前店后宅,既能赚钱谋生、站稳脚跟,又能避世安居、守得本心,这般两全的格局,在这寸土寸金、一房难求的京城,实属难寻。
那段日子,无论烈日炎炎,还是微风带寒,她日日带着四个丫鬟,穿梭在京城东西两市的大街小巷,踏遍了无数胡同宅院,看了一处又一处居所。
可寻来的宅子,要么地段偏僻,人流稀少,压根不适合做生意;要么格局狭小,后院逼仄局促,住得憋屈压抑;要么售价、租金高得离谱,远远超出她的预算。一次次满怀期待而去,一次次失望而归,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始终咬牙坚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辗转寻觅了大半个月,终于寻到了这处合心意的宅院。
临街门市宽敞明亮,采光极佳,用来做生意再合适不过;后院院落规整,布局宜居,周遭邻里皆是安分之人,地理位置恰到好处,既不缺往来人流,又能守住一方清净,每一处都恰好踩中她的心意。李婉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掏出自己全部积攒的银钱,果断将这处宅院买下。
从这一刻起,偌大的京城,终于有了一处真正属于李婉星的地方。在这里,她不用再看人脸色行事,不用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不用再困在侯府的勾心斗角里身心俱疲,这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任由她做主的方寸之地。
四个丫鬟向来手脚麻利、勤快懂事,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悠长轻缓的声响传开,尘封的门扉缓缓打开,带着一丝陈旧却干净的气息。李婉星领着众人缓步走入,穿过宽敞的前门市,径直往后院而去。
一进院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十分规整的二进院落,布局精巧,错落有致,一眼便能看出,当初修建时定是经过了精心设计。外院宽敞通透,两侧设有厢房与杂物间,是特意留给护院、杂役等下人居住的地方。一来方便日后打理宅院、看守门户,二来能清晰隔开内外,守住主仆分寸,更好地守护内宅的安稳与私密。
内院则是主家与贴身丫鬟的起居之地,庭院里栽着几株青翠翠竹,风一吹,竹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墙角散落着几株不知名的小野花,肆意生长,透着勃勃生机。清风拂过,淡淡的花香混着竹叶清浅的气息扑面而来,雅致又舒心,让人瞬间卸下满身疲惫。
这里没有永宁侯府的压抑沉闷,没有那些嫡庶纷争、人情冷暖的紧绷感,每一处景致、每一寸空气,都透着悠然自在的气息。连日来四处奔波的劳累,在踏入院子的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四个丫鬟深知小姐的不易,一进院子便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们迅速将主仆几人的行李一一搬入内室,摆放整齐,又各自拿上扫帚、抹布,里里外外仔细清扫擦洗。擦窗棂、扫庭院、铺床褥、擦案几,整理杂物、摆放器物,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灰尘。
几人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一人抱怨一句,个个都尽心尽力。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空旷冷清的院落,就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桌椅摆放齐整,房间清爽干净,处处都透着温馨的烟火气,多了几分家的温暖味道。
待一切收拾妥当,李婉星看着身旁四个丫鬟疲惫的模样,一个个脸颊泛红、气喘吁吁,心中满是心疼与动容。
她当即柔声开口,叮嘱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好好养足精神,不必再操心其他琐事。丫鬟们连日奔波,又忙活了许久,也确实累极,纷纷应声行礼,各自回了房间歇息。
而李婉星自己,独自一人在正厅的梨花木圆桌前缓缓坐下。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细腻的桌面,眉头微蹙,眼神沉静而深邃,开始细细思量日后在京城立足的生计大计。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灵魂来自千百年后的现代,是正经医美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在现代时,她深耕美容、护肤、穿搭领域多年,积攒了扎实的专业知识与丰富的实操经验,对女子养颜护肤、妆容穿搭之道,有着远超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与专业技巧。
这大雍王朝,等级森严,礼教束缚严苛,女子大多深居闺阁,极少能抛头露面在外谋生。可爱美之心,是刻在女子骨子里的天性,从不会因时代变迁、礼教束缚而有丝毫改变。
上至皇族公主、世家诰命夫人,下至小康之家的闺阁女子、寻常市井妇人,无一不希望自己拥有姣好容颜、精致妆容,愿意为了留住美貌、提升姿色,花费大把的心思与银钱。
思及此,李婉星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心中瞬间有了明确的主意。
不如就从自己最擅长的美容护肤入手,开一家独属于自己的胭脂铺。
古往今来,女子的钱向来最好赚,爱美更是女人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胭脂水粉、养颜护肤,永远是不会过时、不会衰败的营生。这不仅是她在京城安身立命最稳妥的出路,也是最容易做出成绩、快速积攒财富的路子。
既能凭借自己的现代专业本领,光明正大在外谋生,不用依附任何人、看任何人脸色;又能一步步积攒家财,彻底摆脱永宁侯府带来的所有束缚,真正为自己而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心中有了定计,李婉星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清晰的目标与坚定的信念。她不再耽搁,开始在心里细细盘算。
胭脂铺的日常运营、独家产品配方的研发、优质原料的选材、店铺的经营模式、后续的发展规划,一桩桩、一件件,她都在脑海里反复梳理、仔细斟酌,将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留一丝疏漏。
直到所有思绪落地,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下,她才缓缓起身,回房安心歇息。
这一夜,没有侯府里的辗转难眠,没有人心叵测的惊扰,没有勾心斗角的疲惫,躺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李婉星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曦微露,李婉星便起身梳洗。
她简单绾了一个利落的发髻,换上一身轻便爽利的常服,褪去周身温婉,多了几分干练果决,随即让人将四个丫鬟召集到正厅议事。
端坐在主位上,李婉星褪去平日里的温和柔软,语气沉稳,眼神笃定,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她将自己要开设胭脂铺的想法,以及后续的筹备事宜、人员分工、具体安排,逐一细细说给众人听。
从采买优质原料、打扫装修临街门市,到定制专用器具、张贴店铺筹备告示,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条理清晰、周全细致,责任到人,没有半分杂乱。
四个丫鬟本就对自家小姐满心信服,对她的话从未有过丝毫怀疑。如今听完这一番周密详尽、步步稳妥的谋划,想到日后能跟着小姐一起打拼属于自己的家业,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个个都兴奋不已,眼中闪烁着光芒,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们连连点头应下,没有丝毫推诿犹豫,恨不得立刻就行动起来,为小姐分忧。待李婉星吩咐完毕,四人立刻各司其职,分头行动,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效率极高,婉婉胭脂铺的筹备工作,就此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可就在一切顺利推进、万事俱备的时候,还是生出了些许意想不到的小波澜。
这处宅院刚买下不久,院内还来不及聘请护院,又地处小巷,夜里难免会有一些不安分的人盯上。
接连两晚,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趁着夜色漆黑、万籁俱寂,悄悄潜入宅院,想要偷取宅中的财物。
在外人看来,主仆五人都是柔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定然好欺负、易下手。可他们不知道,四个丫鬟平日里跟着李婉星,早已学了些许实用的防身技巧,再加上个个机灵聪慧、胆子不小,遇事从不会慌乱怯懦。
面对上门的贼人,她们非但没有丝毫害怕慌乱,反而齐心协力,沉着应对。
巧用庭院里的桌椅、棍棒,互相配合、彼此照应,不过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不知好歹的贼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那些贼人不仅没能偷到分毫财物,还丢尽了脸面,落荒而逃,再也不敢靠近婉府半步。
这两次有惊无险的偷盗事件,虽未造成任何财物损失,却让李婉星瞬间心生警惕。
京城表面繁华盛世,实则龙蛇混杂,人心难测,暗处藏着无数凶险与算计。想要在这座城里顺顺利利活下去,安心做生意、谋生计,平安,永远是第一位的。
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再好的生意、再多的财富,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随时可能被心怀不轨之人觊觎、被恶人肆意破坏。
当即,李婉星立刻做出周全安排。
一边让人四处张贴告示,高薪聘请身手利落、品行端正、做事稳妥靠谱的护院,日夜守住宅院与日后的胭脂铺,全方位保障主仆几人与店铺的安全;一边闭门不出,潜心研究,利用自己现代所学的化学知识,结合这个时代易得的花草、矿石等天然材料,潜心研制几种便携又好用的防身化学武器。
这些武器被她做成小巧精致的瓷盒,方便随身携带,看似不起眼,与寻常胭脂盒别无二致,却能在关键时刻制住敌人,又不会伤及性命,刚好能应对突发的危险,为自己争取脱身的生机,成为她暗藏在身的独家底牌。
时光匆匆,转眼一个月的光阴便在忙碌中流逝。
在李婉星的精心统筹、周密筹备,与四个丫鬟的全力帮衬、尽心尽责下,位于东市小巷的婉婉胭脂铺,终于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正式开门营业。
李婉星深知,这大雍京城的寻常胭脂铺,大多用料粗糙敷衍,为了节省成本,选用劣质原料调制胭脂水粉。这些劣质货品上脸不仅不服帖、易脱妆,还容易损伤肌肤,味道也刺鼻难闻,长久使用,对女子肌肤伤害极大。
她彻底摒弃这些劣质用料,另辟蹊径,坚持天然、优质、温和的理念,选用仙人掌上寄生的天然胭脂虫,经过反复清洗、烈日晾晒、精细研磨、文火慢熬等多道繁杂工序,一遍遍过滤、一次次调制,才最终熬制出口感细腻、色泽鲜亮、上妆服帖的胭脂与口红。
铺内所有产品,全程纯天然取材,无任何有害添加,上脸温和不刺激,不管是质地、色泽,还是使用感、留香时长,都远超京城其他胭脂铺的货品,堪称京城一绝。
这般独一无二、品质上乘的胭脂口红,一经上市,就瞬间在京城贵女圈炸开了锅。
皇族公主、世家嫡女、高官诰命夫人,听闻婉婉胭脂铺的货品绝佳,纷纷慕名前来,争相抢购,生怕晚一步就被抢空。
短短几日,铺内提前备好的货品,就被抢购一空,屡屡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甚至有不少尊贵的贵女,特意派下人提前在胭脂铺门口守候,从清晨等到开张,就为了能抢到一盒婉婉胭脂,留住这份独有的美丽。
看着如此火爆的生意,李婉星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没有丝毫骄傲自满、得意忘形。
她当即做出决策,添置人手,招募手脚麻利、做事细心、有责任心的熟练女工,扩大生产规模,全力保证货品供应,不让每一位前来的顾客失望,守住店铺的口碑。
与此同时,她也并未止步于胭脂、口红这两样产品,安于现状。
依托自己深厚扎实的美容知识,她趁热打铁,结合古代女子的肌肤需求,陆续研发出养颜面霜、润肤香膏、洁面皂、眉黛膏等一系列护肤品与彩妆产品,一步步打造出完整、全面的美妆产品线,满足不同女子的各类需求。
婉婉胭脂铺的货品,凭借着绝佳的品质、独特的养颜功效、温和亲肤的使用感,再加上女子之间口口相传的良好口碑,在京城迅速站稳脚跟,名气越来越大,渐渐打出了属于自己的品牌,深得京城女子的喜爱与信赖。
不过短短时间,婉婉胭脂铺就从一家新开的无名小铺子,一跃成为京城胭脂水粉行业的龙头,风头无两,无人能及,赚得盆满钵满。
常言道,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婉婉胭脂铺生意如火如荼,独占京城美妆市场鳌头,收获无数客源与财富,自然引得同行满心嫉妒,暗中记恨,想方设法想要打压破坏。
诸多麻烦,即便不去主动招惹,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这日巳时,阳光和煦温暖,透过枝叶洒在胭脂铺的门面上,光影斑驳,格外舒心。
婉婉胭脂铺准时开门营业,精致的木质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品。胭脂、口红、香膏、面霜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每一款都装在精致素雅的瓷盒里,透着淡淡的清雅香气,让人看着便心生欢喜。
没过多久,就有不少闺阁女子、夫人丫鬟陆续上门,细细挑选着心仪的胭脂香膏,铺内人声温和,一片热闹祥和。
李婉星正站在柜台后,耐心地为一位登门的贵女讲解面霜的使用方法与护肤功效,语气温柔,讲解细致,不厌其烦。四个丫鬟也各司其职,有的热情招呼客人,有的细心清点货品,有的熟练帮忙打包,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铺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刻薄、打破平静的女人呼喊声,刺耳至极。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评评理!婉婉胭脂铺卖的胭脂害人不浅啊!我家姑娘用了他们家的胭脂,好好的一张脸全都烂了,这让我家姑娘以后怎么活啊!”
这道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刻意的张扬与挑拨,瞬间吸引了整条街巷行人的目光,打破了铺内的祥和。
原本路过的百姓、逛街的行人,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挤在胭脂铺门口,看热闹的、议论的、打探消息的,人声嘈杂,不过片刻,就把胭脂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李婉星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却依旧镇定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她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宜,对着身旁的春花轻声交代了两句,便迈步走出胭脂铺,直面眼前这场刻意挑起的闹剧,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只见闹事之人,正是京城花满楼的王老板。
她一身花哨俗气的衣裙,妆容浓艳刺眼,双手叉腰,站在人群中,满脸嚣张跋扈,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尽显市井泼妇姿态。而她身旁,站着一位蒙着素色面纱的女子,身姿扭捏,眼神躲闪,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神情格外心虚,全然不像受害之人。
围观众人见李婉星出来,纷纷自动让出一条小道,目光在李婉星与王老板之间来回打转,满脸好奇与八卦,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王老板见李婉星现身,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愈发得意猖狂,气焰更加嚣张。
她上前一步,指着身旁的女子,唾沫横飞地对着李婉星叫嚷道:“李老板,你可算出来了!你好好看看,我家姑娘用了你家胭脂铺的胭脂,脸都烂透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这损失,你到底怎么赔?”
李婉星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那蒙面女子,没有丝毫怒意,只是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地开口:“既然如此,还请姑娘摘下面纱,让我看一看脸上的伤势,也好辨明缘由,做出处理。”
王老板见状,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女子,眼神凶狠地示意她赶紧摘下面纱,把伤势露出来,配合自己演戏。
女子迟疑了片刻,神色愈发慌乱,在王老板的再三催促与逼迫下,终究是缓缓摘下了面纱。
只见她脸颊上,确实有几片泛红溃烂的痕迹,看着颇为刺眼,像是肌肤被严重损伤一般,倒真有几分“用坏胭脂毁容”的模样。
李婉星上前两步,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女子脸上的伤痕,目光专注,指尖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心中已然了然。
这伤痕,绝非使用自家胭脂所致。肌肤溃烂的状态、泛红的程度、皮肤受损的肌理,都与劣质化妆品、刺激性草药强行涂抹后的症状一模一样,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刻意来找麻烦,想要砸了婉婉胭脂铺的招牌。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立刻拆穿,反倒从容不迫,步步为营。
转身对着身旁的春花淡淡吩咐:“去拿一盒咱们铺里的招牌胭脂过来。”
春花应声,迅速转身回铺,不过片刻,便捧着一盒精致的胭脂走了出来,双手递到李婉星面前。
李婉星接过胭脂盒,轻轻打开,随即高高举起,对着围观众人朗声说道,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条街巷:
“各位京城的父老乡亲,各位姐妹,大家请看。我婉婉胭脂铺出品的所有胭脂,都有独家特制的防伪标识,绝无仿冒可能。”
“其一,胭脂盒盖内侧,刻有凹凸的五颗星纹,用手触摸,便能清晰感知到,触感分明,绝不会错;其二,将胭脂盒对准光线,盒面会隐隐浮现‘婉婉胭脂’四个小字,避开光线后,字迹便会自动消失,绝无例外,无法仿制。”
说到这里,李婉星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诚恳又坚定,字字句句都让人信服:
“不仅如此,但凡在我婉婉胭脂铺购买货品的客人,我们都会逐一登记姓名、住址,留存专属购买票据。一旦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均可随时前来核实,我婉婉胭脂铺绝不含糊,必定负责到底,绝不推诿!”
话音落下,她便将手中的胭脂盒,递给身旁围观的几位姑娘媳妇,让大家逐一上前查验,用事实说话。
几位女子接过胭脂盒,先是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盒盖内侧,果然摸到了凹凸分明的星纹,随即又把盒子对准日光,仔细一看,纷纷忍不住惊呼出声。
“真的有李老板说的五颗星纹,摸起来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假!”
“快看快看,对着太阳一照,真的有‘婉婉胭脂’四个字,避开太阳就没了,太神奇了!”
“我这刚买的胭脂也是这样,星纹和字迹都对,果然是正品,错不了!”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点头,对李婉星的话深信不疑,看向王老板的目光,也渐渐多了几分质疑与不屑,显然都看出了这是刻意碰瓷、恶意诬陷。
李婉星等众人查验完毕,收回胭脂盒,转头看向脸色渐渐变僵、眼神开始慌乱的王老板,语气清冷,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让。
“王妈妈,既然你说姑娘是在我铺中买的胭脂,那就请把姑娘购买的胭脂盒拿出来,当众查验一番。”
“若是有我所说的防伪标识,那便是我婉婉胭脂铺卖出的货品,我不仅无偿赔偿姑娘所有损失,还免费为姑娘提供一个月的美妆护肤品,绝无二话。”
“可若是没有,那便是恶意诬陷,我李婉星也绝不姑息,当即就去官府,告你一个诬陷诽谤、扰乱商铺经营之罪,交由官府秉公处置!”
这番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不留丝毫余地。
王老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起来,再也没了刚才的蛮横无理,气势弱了不止一分。
“我……我家姑娘说了,就是在你这儿买的,胭脂盒……胭脂盒丢了。”
她胡乱找着借口,语气却越来越虚,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说让围观的众人信服。
不等王老板说完,她身旁的女子终于忍不住,满脸羞愧地开口反驳,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愧疚,再也不愿配合这场闹剧。
“你胡说!我何曾说过这话,是你执意拉着我来闹事,我……我不陪你了!”
话音落下,女子再也不敢停留,慌忙掩住脸庞,不敢看众人鄙夷的目光,转身就挤出人群,仓皇跑远,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之地。
见女子逃走,王老板心中彻底慌乱,再也装不下去嚣张的模样,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可李婉星怎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只见她身形微动,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攥住王老板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让王老板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她右手轻轻一缩,袖中一个小巧的瓷盒顺势滚落在掌心,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瓷盒,将盒中一点点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悄撒在王老板身上,随后迅速收回瓷盒,藏入袖中。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围观众人只顾着看热闹,压根没看清她的动作,只当她是在阻拦王老鸨。
李婉星看着神色慌张、拼命想要挣脱的王老板,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王妈妈,事情还没说清楚,你还没拿出胭脂盒验证,怎么就要走了?即便姑娘走了,你也该把话说清楚,给众人一个交代。”
“我……我……你去问我家姑娘,是她自己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诶?我家姑娘呢?我要去找她!”
王老板慌乱不已,拼命想要挣脱李婉星的手,可刚一张嘴,却发不出原本的声音,反而传出一声响亮又滑稽的公鸡打鸣声。
“喔喔喔——”
这一声鸡叫,清晰地传遍整个街巷,格外突兀,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围观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全场轰然大笑,笑声此起彼伏,响彻街巷,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老板自己也懵了,惊恐地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发出鸡叫声,又怕又慌,彻底乱了阵脚。
李婉星故作疑惑,再次开口,步步紧逼:“王妈妈,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若是说不清楚,我今日定然不会放你走。”
王老板急忙想要开口辩解,可一松开手,又是一连串的公鸡打鸣声,刺耳又滑稽。
“喔喔喔!喔喔喔——”
这下,围观的百姓笑得更欢了,议论声、调侃声不绝于耳。
“王老板这是做贼心虚,遭报应了吧?居然学起公鸡打鸣来了!”
“就是,明明是故意来诬陷李老板,现在哑口无言,只能学鸡叫,真是活该!”
“要我说,学鸡叫也没用,做错事就得认,别想就这么溜走!”
王老板满脸通红,羞愤交加,指着围观的人群,想要怒骂,可一张嘴,依旧是刺耳的鸡叫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又急又怕,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其他,拼命挣脱李婉星的手,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捂着脸,狼狈不堪地朝着巷口狂奔而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露面。
看着王老板落荒而逃的背影,围观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嘴里不住地说着“活该”“害人终害己”,这场恶意栽赃的闹剧,最终以王老板的惨败收场,婉婉胭脂铺的口碑,反倒因此更加稳固。
待人群渐渐平复,慢慢安静下来,李婉星转身走入铺内,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对着在场的各位顾客朗声说道:
“各位姐妹,今日让大家看了场闹剧,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为了感谢大家的信任与支持,婉婉胭脂铺今日特意推出全新养颜面霜,开业特惠,全场八折!”
她顿了顿,又抛出更大的福利,声音清甜,带着十足的吸引力,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不仅如此,从今日起,凡在本店购买货品,均可获得专属印花手帕一张;集齐八张手帕,即可来铺中免费兑换一盒招牌胭脂,同时成为本店优惠会员,日后购买所有货品,均可享受八五折福利;若是集齐二十张手帕,不仅能免费领取一个月的胭脂水粉,还能享受全场八折超级优惠!福利有限,先到先得,送完即止哦!”
这般丰厚又划算的福利,瞬间点燃了在场众人的热情,大家原本就信赖婉婉胭脂铺的货品,如今有了优惠,更是激动不已。
“真有这么好的事?八折优惠还能集手帕换胭脂,太划算了!”
“姐妹们快别挤,我要抢新款面霜,晚了就没了!”
“快回家告诉你娘和七大姑八大姨,让她们赶紧来,迟了可就抢不到了!”
一时间,原本因闹剧散去的人气,瞬间暴涨数倍。
婉婉胭脂铺门口再次围满了人,甚至比平日里还要热闹,门庭若市,熙熙攘攘。丫鬟们忙得不可开交,李婉星从容应对,有条不紊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全程笑意温和,耐心十足,收获了更多客人的喜爱。
从早到晚,铺内的客流从未间断,前来抢购的人络绎不绝,门口始终排着长队。
整整一天时间,铺内备货将近半年的胭脂、口红、面霜、香膏等货品,竟然被抢购一空,一件不剩!
后续赶来的姑娘、小媳妇,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个个顿足捶胸,满脸后悔,缠着李婉星不肯离去,非要提前交付银钱,预定货品,拿到预约凭证,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忙碌了一整天,待到夜幕降临,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主仆五人关上铺门,累得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酸痛,四肢发软,却个个满脸笑意,眼中满是欣喜与成就感,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份喜悦冲淡。
夜深人静,庭院里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轻响,丫鬟们忙碌了一整天,都已回房歇息,整个婉府都陷入了安静之中。
李婉星独自躺在柔软的软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胭脂香,清新怡人,让人安心。
她闭上眼,脑海里细细梳理着今日的闹剧,以及胭脂铺的火爆生意,心中满是笃定。
如今婉婉胭脂铺口碑稳固,生意火爆,仅仅是京城一地,就已经如此红火。若是日后放开加盟,在全国各大城池,都开设婉婉胭脂铺的分店,收取加盟费,再拿分店盈利分成,将这份生意做大做强。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积攒下万贯家财,成为真正的富婆,实现自己最初的心愿。
到那时,她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再受侯府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安稳自在,衣食无忧,活成世间女子都羡慕的模样。
想到日后坐拥万贯家财,每日躺着数钱的惬意日子,李婉星嘴角忍不住上扬,轻轻笑出声来,眉眼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满心都是欢喜。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欢喜与憧憬,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彻底打破。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在身后响起,快得让人反应不及,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李婉星有所动作,一把冰冷刺骨的长剑,已然稳稳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让她瞬间浑身一僵,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李婉星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悸,下意识想要抬手,取出袖中的防身化学武器,动用自己暗藏的底牌。
可对方动作更快,根本不给她丝毫机会。
不等她抬手,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猛地抬起,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之上。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意识都被吞噬。
李婉星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四肢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夜色深沉,小巷寂静无声,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吞噬。
不过片刻,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悄无声息地从婉府院墙飞身而出。
他身形迅捷,如同暗夜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脚步轻快,一路朝着城北偏僻之地,飞速而去,转瞬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院寂静,与这场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的变故,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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