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萍踉踉跄跄坐下。

她低着头，耳根通红，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没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擂台——沈小白提着青龙枪，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卢五站在台上，黑色道袍被风吹得鼓起来。他的拳头缠着黑气，黑气像两条蛇，嘶嘶吐信。台柱上裂了四道缝，木屑散了一地。陪练倒在台边，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沈小白，你终于敢上来了。”

卢五的声音很大，大到台下千魔教弟子齐声吼叫。“卢师兄！打爆他！打爆他！”喊声震天，地面在轻轻颤。玉女宗弟子沉默着，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住嘴唇。

沈小白没说话。

他走上擂台，站在卢五对面，相隔一丈。青龙枪横在身前，枪身青色的，龙鳞一片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枪尖银白，泛着寒光，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裁判举起手。

“开始！”

卢五双拳黑气猛地暴涨，两条黑蛇从拳头里窜出来，比之前粗了一倍。蛇身缠着黑雾，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他双脚蹬地，朝沈小白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黑风。

黑蛇张开大口，咬向沈小白面门。

沈小白侧身一让。动作很快，快到只看见一道青影。青龙枪贴着腰身横扫出去，枪杆抽中卢五的腰肋。闷响一声，像木棍砸在牛皮鼓上。

卢五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台板上踩出一个凹坑。第四步没踩住，身子往后一仰，单膝跪地。他捂着腰眼，脸白得像纸，额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像蚯蚓。

千魔教弟子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发出“呃呃”的闷响。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举着拳头，忘了放下。有人把酒壶举到半空，停在那里，酒水从壶口流出来，浇在头上都没感觉。

沈小白枪尖点地。

青砖裂了一道细缝，从枪尖下面往外爬，爬了二尺才停。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在阳光下亮亮的，看着卢五。

“就这？”

声音不大，可全场都听见了。

台下苏清月攥紧剑鞘，指节泛白。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抿得发白。看见卢五跪地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李娟站在她旁边，风铃索叮当响。她咬着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张琼从人群里钻出来，银铃脚环叮叮当当，她抓住苏清月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卢五慢慢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黑气从掌心冒出来，比之前更浓，更密，像墨汁滴进水里，散不开。两条黑蛇重新凝聚，这次不是两条，是四条。四条蛇缠在一起，摆动起来，嘶嘶作响，最后融成一条巨蟒。

巨蟒有水桶那么粗，蛇身黑得发亮，鳞片一片一片，像铁打的。蛇头有脸盆大，蛇信子有手臂那么长，吞吐之间带着腥风。

“沈小白，你找死！”

卢五狂吼一声，双拳往前一推。巨蟒张开大口，朝沈小白咽喉咬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带起的风把台上的木屑吹得到处飞。

沈小白没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巨蟒扑过来。眼睛眯了一下，嘴角还翘着。左手伸进怀里，摸到那两张叠在一起的震山符。符纸贴着皮肤，凉凉的。

他假装腿软。

右膝一弯，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巨蟒的威压吓住了。卢五看见，狂笑起来。“怕了吧！晚了！”巨蟒又往前窜了一截，离沈小白的咽喉只有三尺。

台下苏清月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被李娟拉住。张琼捂住嘴，眼泪掉下来了。千魔教弟子的吼声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大，更狂。

“咬死他！咬死他！”

沈小白嘴角一翘。

他左脚往左跨出一步，身子往右一闪。巨蟒的大口从他耳边擦过去，腥风刮得他头发飞起来。他左手从怀中抽出震山符，黄纸朱砂，纹路细密，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真气往符纸里一催。

符纸猛地炸开。金光从符纸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往前推。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带着威压的光，像一面墙，像一座山。

巨蟒撞上金光。

惨嘶一声，蛇头炸开，黑烟四散。蛇身一段一段崩裂，像被火烧着的绳子，从头部往尾部烧。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可金光把黑烟推开了，推得干干净净。

卢五被气浪掀翻。

他的身子从地面飞起来，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后背撞在台柱上，台柱断了。又飞了三丈，摔下擂台，后背砸在石阶上，青砖碎了三块。

卢五满脸是灰，头发散乱，嘴角渗出血丝。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第三次刚撑到一半，腿一软，又跪下了。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柳枝不摇了，榆树叶不响了。千魔教弟子的吼声像被一刀切断，干干净净。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有人瞪着眼，忘了眨。

沈小白站在原地，青龙枪一抖。枪身嗡嗡响，龙鳞在阳光下闪着青光。他抬脚，一步一步走下擂台。步子很慢，靴子踩在台阶上，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走到卢五面前，停住。

枪尖指着卢五的鼻尖。青光映在他脸上，照得他脸色发青。枪尖离他的鼻子只有一寸，寒气刺得他鼻头发红。

“还有符，要不要再试一张？”

沈小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朋友聊天。可卢五的身子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中。

千魔教弟子谁都不敢出声。

苏清月攥剑的手松开了，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让眼泪流。李娟松开咬着的嘴唇，嘴唇上有一道白印，慢慢变红。张琼捂住嘴，肩膀在抖，可她笑了。

卢五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枪尖。

沈小白收枪，转身往回走。步子稳稳的，衣袍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毒罗刹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盯着沈小白的后背。她的手指捏着一颗毒丸，绿色的，泛着油亮的光。真气从指尖渗进毒丸，毒丸裂开一道细缝，绿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一滴，两滴。

她抬手，一掌拍向沈小白后背。

掌风带着绿雾，无声无息，像蛇一样窜过去。绿雾所过之处，石阶上的青苔瞬间枯黄卷曲。

苏清月看见了。

她拔剑冲上台。霜华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她挡在沈小白身后，挥剑劈向绿雾。


　　(https://www.2kshu.com/shu/86840/51276195.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