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萍的手在袖子里抖，一边追。

毒罗刹快追上了。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白。河水哗哗响，岸边的柳条垂进水里，随波晃着。毒罗刹带人追到河边，七八个人一字排开，黑色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沈小白四人被逼到一块巨石前。石头很大，青灰色的表面长着苔藓，摸上去滑溜溜的。河水在石头右边流过去，左边是陡坡，前面是毒罗刹的人。退无可退。

苏清月往后退了一步，腰后碰到沈小白。两人贴紧，她身子一僵。沈小白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握着青龙枪，枪尖指着前方。他的呼吸变重了，喷在她耳边，热热的。她咬着嘴唇，不敢动。

张琼从侧面挤进来，脸埋在沈小白肩上。她的头发散了几缕，被风吹起来扫过他的下巴。李娟转身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指掐进他袖子里。

四个人挤成一团。

毒罗刹站在最前面，黑色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光。她抬起手，指尖黑光闪烁。“小东西，看你还往哪跑。”

身后的四个人围上来。卢五拔剑站在左侧，剑锋上还沾着刚才的泥。李萍萍握着白玉戒尺站在右侧，白色道侣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在袖子里抖个不停。

毒罗刹一掌拍来。掌风带起地上的碎石，黑气从她掌心涌出来，像一条蛇。苏清月拔剑去挡，霜华剑嗡的一声出鞘，冰蓝色的剑气迎上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地上炸开一个坑，泥土飞溅。

沈小白的青龙枪从苏清月腰侧刺出去，枪尖点中毒罗刹掌心。她往后退了一步，掌心留下一个红点。

“师姐小心。”沈小白说。枪杆擦过苏清月的腰身，她闷哼一声，脸红了。

毒罗刹甩了甩手，冷笑一声。“有两下子。”她脚下一蹬，又扑上来。掌风比刚才更猛，黑气缠绕在指尖，像五把刀。

沈小白枪法开始乱了。青龙探海刺出去，被她一掌拍偏。玉龙盘腰横扫，她往后一缩躲开了。青龙戏水往下挑，她抬脚踢在枪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她连攻七招。一掌接一掌，像浪头打过来，一波比一波急。沈小白退了七步，每一步都踩在石头和泥地上，鞋底全是泥。

毒罗刹第八掌拍在他胸口。黑气炸开，他连退三步，嘴角渗出血来。血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小子，受死。”毒罗刹手掌举起来，黑气在掌心凝成一个球。

远处的树上站着一个人。白色衣裙在月光下像一朵云。慕容雪。

她指尖一弹，一颗冰珠飞出去，无声无息。冰珠打进毒罗刹的膝弯，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沈小白枪杆横扫，拍在她腰上。毒罗刹整个人飞起来，像一只被拍飞的鸟。她落在巨石上，身子在石面上弹了一下。黑色软甲勒出的线条朝上拱起，又落下去。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又尖又颤，像银针刺破绸缎。在夜空中拉出一条长线，撞在河面上弹了几下才散。河面被那声音震出一圈涟漪，像石头扔进了水里。岸边的柳条抖了一下，几片叶子落下来。

她趴在石头上喘气，腿软得起不来。黑色软甲上沾满了石头的青苔印，头发散了一肩。

苏清月拉住沈小白的手腕。“跳河。”

四个人跳进河里。河水很凉，激得人打了个哆嗦。沈小白被水一冲，脑子清醒了一些。苏清月拉着他往对岸游，李娟在后面推着张琼。四个人顺水漂走，月光照着水面，看不清他们在哪里。

毒罗刹趴在石头上，脸磨得通红。她咬着牙，说了一个字。

“追。”

卢五和李萍萍冲进河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李萍萍的白色道侣服。衣服贴在身上，她顾不上了。

卢五冲进河里。李萍萍冲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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