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谢知瑜低低冷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满是讥讽，“你可知谢砚之是什么人？旁人瞧着他温润如玉、和善良善，可我告诉你，他城府极深，心思阴毒。你以为他真心护你？他不过是利用你装点贤良妻室的门面，临终前拿捏人心罢了。离他远些，别自讨苦吃。”

这番刻意诋毁，字字刺耳。

萧瑾婳心头怒火骤起，往日里对谢知瑜的忌惮、纠葛、难堪尽数翻涌上来，她当即抬眼，直面怼了回去，“小叔慎言！世子待我真心实意，体恤我、庇护我，还愿为我谋划后路，这般良善之人，容不得你无端出言侮辱。从今往后，我与世子之事，还请小叔不要干涉，也别来扰我们清净。”

“你倒是护他护得紧。”谢知瑜眼底戾气更盛，心头又气又闷，“我告知你实情，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萧瑾婳，你当真愚不可及。”

谢知瑜满心的委屈和怒意交织着，看着眼前女子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口酸涩发胀，妒火似灼烧着五脏六腑，“你若执意不听，非要往那险境里钻，之后必会连累了萧家全族！”

“小叔这是在威胁我？”萧瑾婳抬眸直视他，眼底淬着一层冷意，背脊绷得笔直，半分退让都没有，“我一路走来，步步皆是身不由己，但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倒是小叔，如今这是想拿萧家祸福来压我？你究竟是何意？”

谢知瑜被她字字反驳，堵得心口怒火直冲头顶，眼底寒意层层叠加，“好好！我好心提醒你，怕你被人当成弃棋葬送一生，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萧瑾婳，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五年前的一幕幕再次涌入脑海，谢知瑜觉得自己都快被气死了。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萧瑾婳冷声回击，语气决绝，“我如今有世子庇护，前有退路、后有依靠，不必再依附旁人，不必再卷入其他。还请小叔，好自为之。”

他好自为之？

这话戳破了谢知瑜最后的隐忍，瞬间点燃他积压的烦躁。

他看着萧瑾婳油盐不进、全然漠视他心意的模样，只觉得再多规劝都是白费口舌，多说一句都是自讨没趣。

怒意席卷全身，使他语气骤然沉戾下来，带着压不住的强势：“你必须听我的。今夜林墨院，你对我下药一事，我还没与你算账！”

话落，萧瑾婳骤然噤声，整个人猛地僵住。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根红透，又羞又怒，难堪到了极致。

那药哪里是她下的？

分明是老夫人暗中谋划，步步逼迫，她不过是被推着入局，身不由己，半分选择权都没有。

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连药效都未沾。

还假意中药近身试探，还、还那般对她……

如今倒好，所有过错，全都一股脑推到她身上，反倒全成了她蓄意算计、主动勾引。

萧瑾婳又气又屈，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唇瓣轻颤，想要开口辩解，字字句句却堵在喉头，无从说起。

屋内暗影沉沉，窗外漏进的细碎月色，勾勒出两人紧绷对峙的轮廓，暧昧与怒意交织着，空气都凝滞得快要炸开。

谢知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窘迫无措的模样，心头怒意未消，喉间燥意却莫名翻涌上来，他半点不想再听她推脱说辞，不想听她说出疏离决裂的狠话。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不顾她错愕躲闪，长臂一伸，强势扣住她的腰肢，猛地将人拽进怀里。

不等萧瑾婳回过神，微凉的唇瓣骤然覆下，这吻来得又急又重，裹挟着怒意与压抑许久的不甘，没有半分温柔试探，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唔~”

舌尖径直顶开她紧绷的唇齿，碾碎她所有未完的话语，将她所有委屈、疏离、辩驳，全数吞吻殆尽。

萧瑾婳挣扎无果，反而被吻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指尖下意识抵在他胸前，心底又慌又乱，各种纷乱的心绪，尽数缠在一处。

满室沉寂，唯有急促交缠的呼吸，在暗夜里，扯着暧昧荡漾。

唇齿相抵，谢知瑜力道极重，带着一股蛮横的惩罚意味，可落下来的吻，却又控制不住地软了几分。

他心里清清楚楚，他是在迁怒，是在发泄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

他气她不听劝，气她转头就对旁人掏心掏肺，更气——明明两人之间早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她却能转身就向着谢砚之，摆出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样。

他可以冷她、疏离她、摆脸色给她看，甚至刻意冷淡她，逼着她依附自己。

但他绝不允许，她这么快就投向别人的庇护，更不允许她把所有温顺、所有动容，都留给旁人。

半晌，谢知瑜才稍稍撤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发，气息粗重滚烫，眼底暗沉得吓人。

他没松开手，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腰，不让她退开分毫。

“你以为，谢砚之给你一点甜头，几句好话，你就当真有靠山了？”谢知瑜嗓音低哑发沉，“他活不了多久，等他一去，侯府之内，谁还会护你？谁还会管萧家死活？”

萧瑾婳心口发颤，唇瓣被吻得泛红，眼眶也微微湿着，又气又慌，低声反驳：“至少世子真心待我，不拿我当棋子，不会胁迫我……”

“我就胁迫你了？”谢知瑜眸色一厉，心口酸涩得发紧，态度带着别扭，“我若真想害你，今夜便不会独自来劝你，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替你挡下些暗箭。萧瑾婳，我虽不喜你，但从未想过害你。”

他嘴上依旧强硬，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对她再次失控了。

明明该划清界限，明明该冷心冷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绝境，可他偏偏做不到。

见她吃苦他会心烦，见她委屈他会紧张，见她靠向谢砚之，他便妒火中烧，彻夜难安。

可他又偏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这份心意，反倒要端着姿态，逼着她看清现实，逼着她伏低做小，来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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