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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6章照片背后


雨越下越大。

楼明之开着那辆老款桑塔纳,在雨幕中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地摆动,但刚刮过,雨水又立刻糊上来,视线始终模糊不清。

谢依兰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反复地看。照片上的三个人——父亲、江寒松、买卡特——像三个沉默的幽灵,隔着二十年的时光,看着她。

“你父亲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件事?”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头:“从来没有。他连自己是退伍军人都很少提。我小时候问他在部队干什么,他说开车的。问他有没有打过仗,他说没有。”她顿了顿,“他从来不谈过去。”

楼明之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谢父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眉宇间有一股英气。那是年轻时的样子,和现在那个头发花白、整天坐在小区门口下棋的老人,简直判若两人。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楼明之说。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钢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

“1998年3月12日,摄于镇江。谢同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江寒松。”

1998年。二十三年了。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雨还在下,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灯,脑子里却在想许又开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你们也认识。”

他们认识的人不多。老周?不可能。老周虽然和他们有交集,但他只是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王局?更不可能。王局虽然有些官僚习气,但本质不坏,不可能和二十年前的血案有关。

那是谁?

绿灯亮了。楼明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开口,“你说,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会是谁?”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许又开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会不会是在骗我们?”

“有可能。”楼明之说,“但他给的东西是真的。那张照片,那本书,都做不了假。”

谢依兰又拿出那张照片,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照片上,除了三个人,背景里还有一些模糊的建筑物。那些建筑物很老,像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其中一栋楼的墙上,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等等。”她忽然坐直身体。

楼明之扭头看她:“怎么了?”

谢依兰把照片凑到眼前,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

“这上面有字。”她说,“你看这里。”

楼明之把车停在路边,接过照片。借着车内的灯光,他看见谢依兰指的地方——照片的背景里,有一堵墙,墙上写着几个字,虽然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镇江——人民医院”

镇江人民医院。

谢依兰心跳加速。那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父亲退休前工作的医院。

“你父亲在人民医院当过保安?”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对。我小时候还去给他送过饭。”

“那这照片,就是在人民医院拍的。”

谢依兰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如果照片是在人民医院拍的,那江寒松当年就是在那家医院养伤。她父亲在那家医院当保安,救了他。

那家医院,还有没有当年的档案?

“我要去一趟人民医院。”她说。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现在?”

“现在。”谢依兰说,“许又开说那个人我们也认识,说不定医院的档案里能找到线索。”

楼明之沉默了一秒,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地址。”

---

镇江人民医院在城西,是一栋老旧的七层楼房。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马赛克已经有些脱落,窗户的铝合金边框也锈迹斑斑。院子里停满了车,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

楼明之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两人撑伞下车。

急诊大厅里人很多,嘈杂得像菜市场。输液室门口排着长队,挂号窗口前挤满了人,一个老太太抱着哭闹的孩子,焦急地东张西望。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潮湿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依兰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行政楼。她小时候常来这里给父亲送饭,知道后勤部门在哪儿。

行政楼在老楼的后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比门诊楼安静得多。走廊里只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谢依兰走到二楼,敲了敲挂着“档案室”牌子的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很严肃。

“找谁?”

“您好,”谢依兰说,“我想查一下二十年前的职工档案。”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家属?”

“我父亲以前在这儿的保卫科工作。”

“叫什么名字?”

“谢国强。”

女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盯着谢依兰看了几秒,然后说:“进来吧。”

门打开,谢依兰和楼明之走进去。

档案室不大,只有二十几平米,四面墙都是铁皮柜,柜子里塞满了牛皮纸档案袋。屋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亮着。

女人走到一排铁皮柜前,熟练地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档案袋,递给谢依兰。

“这是你父亲的档案。”

谢依兰接过,打开。档案袋里装着一份职工登记表、几张工作照、还有一些工资条和奖状。登记表上的照片,是她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穿着保安制服,站得笔直。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手写的字:

“1998年4月15日,因个人原因辞职。”

1998年4月。江寒松受伤是3月,父亲辞职是4月。时间对得上。

“他为什么辞职?”谢依兰问。

女人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知道?”

谢依兰摇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父亲当年救了个人。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楼明之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走回来,压低声音说:

“我是当年保卫科的干事。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

谢依兰心跳加速:“能告诉我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是1998年3月,”她开始讲,“有一天晚上,你父亲值夜班。半夜两点多,有个人翻墙进了医院,浑身是血,晕倒在花园里。你父亲发现他,把他背到值班室,给他止血、包扎。”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个人伤得很重,浑身都是刀伤,有几道深可见骨。你父亲想报警,但那个人不让。他说他是被人追杀的,报警的话,他必死无疑。”

“你父亲心软了。他偷偷把那个人藏在值班室里,每天给他送饭、换药。那个人在医院躲了半个月,伤好了之后,悄悄离开了。”

谢依兰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后来呢?”

“后来,”女人说,“大概过了一个月,有几个人来医院调查。他们拿着照片,问我们有没有见过那个人。你父亲说他没见过。但那几个人不信,一直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她看着谢依兰:“你父亲辞职,就是因为这个。他怕那些人发现是他救了那个人,会报复他和他家人。”

谢依兰沉默。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早出晚归,从来不跟她讲工作的事。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下班晚,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秘密。

“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楼明之问。

女人摇头:“不知道。但他们穿着便衣,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很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不是普通人——会是谁?警方的人?还是许又开说的那个人派来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谢依兰问。

女人想了想:“你父亲从来不提他的名字。但我有一次无意中听见他们说话,那个人叫你父亲‘谢兄弟’,你父亲叫他‘江先生’。”

江先生。

江寒松。

谢依兰握紧档案袋,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父亲救了江寒松,却没告诉任何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说。他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扛了二十三年。

“谢谢你。”她对那个女人说。

女人点头:“你父亲是个好人。那年代,敢做这种事的人不多。”

谢依兰把档案袋还给她,转身要走。女人忽然叫住她:

“对了,还有一件事。”

谢依兰回头。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前几天有人寄来的,指名要交给你。”

谢依兰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和许又开给的那张一模一样——三个人,谢父、江寒松、买卡特。但这一张上,多了一个人。

照片的边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站在远处,背对着镜头,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谢依兰觉得眼熟。

楼明之凑过来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影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身——和他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这是——”他开口。

谢依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他在看着你们。”

---

走出医院,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灰白色的光,是那种雨后的阴天特有的光,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纱。

谢依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张新照片,反复地看。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个熟悉的轮廓,到底是谁?

楼明之发动车子,但没有开。他盯着前方的雨刷,雨刷静静地停在挡风玻璃上,一动不动。

“你认识那个人?”谢依兰问。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觉得我认识。但我不敢确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他顿了顿,“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谢依兰心头一震。死了?那照片上的人影是谁?

楼明之拿过照片,仔细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身,肩膀有点倾斜——这是他见过无数次的姿势。

“我师父。”他说。

谢依兰愣住了:“你师父?他不是——”

“死了。”楼明之说,“五年前,被车撞死的。肇事司机逃逸,到现在没抓到。”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人影,手指微微发颤。

“但这个姿势,只有他有。他背着手站着的时候,左边肩膀总会比右边低一点,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伤。”

谢依兰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楼明之的师父,那他五年前为什么假死?他现在在哪儿?他和青霜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别人?”她问,“只是姿势像?”

楼明之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得查清楚。”

他把照片收好,发动车子。

“去哪儿?”

“去我师父的墓地。”他说,“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躺在里面。”

---

城北公墓,下午三点。

雨后的公墓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士兵。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烛味。

楼明之在一排墓碑前停下脚步。那是他师父的墓,墓碑上刻着几个字:

“先父李振国之墓”

李振国。楼明之的恩师,也是当年最照顾他的前辈。

他蹲下来,看着那块墓碑。墓碑很普通,灰色的花岗岩,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六十多岁,面容慈祥。

楼明之伸手摸了摸墓碑。石头很凉,很硬,是真的。

“你怀疑他没死?”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新照片,又看了一遍。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个熟悉的姿势,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站起来,走到公墓管理处。

管理处是一个小房子,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看电视。看见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

“有事?”

楼明之拿出工作证——虽然被革职了,但证件还在。老头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得客气了一些。

“李振国的墓,”楼明之说,“五年前下葬的。我想看看当时的记录。”

老头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

“奇怪。”

“怎么了?”

“这个墓,当年下葬的时候,登记的是衣冠冢。”老头说,“家属说,遗体没找到,只能立个衣冠冢。”

楼明之心里咯噔一下。衣冠冢?他从来不知道。师父的葬礼他参加了,棺材是盖着的,他以为是遗体。

“谁登记的?”

老头看了一眼屏幕:“他女儿,李敏。”

楼明之认识李敏。她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比他大几岁,嫁到外地去了,很少回来。

“有联系方式吗?”

老头摇头:“没有。当时留的地址是外地的,但这些年没联系过。”

楼明之走出管理处,站在公墓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衣冠冢。遗体没找到。

如果师父没死,那他在哪儿?他为什么要假死?他和青霜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那张照片上的人影,是不是就是他?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谢依兰拿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

“我刚收到一条消息。”

“谁发的?”

“不知道。”她把手机递给他,“匿名号码。”

楼明之低头看那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别查了。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更痛苦。”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这是威胁?还是警告?发消息的人是谁?是那个照片上的人影?还是许又开?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把手机还给谢依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楼明之,”谢依兰问,“还查吗?”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查。”

谢依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为什么?”

“因为——”楼明之顿了顿,“因为我答应过我师父,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找到真相。”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走吧。回镇江。许又开还有话没说完。”

谢依兰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公墓的小路上。

身后,一排排墓碑静静地立着,像沉默的见证者。风从远处吹来,吹动路边的柏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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