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谷雨。

朝歌城外的校场上，两万新兵列成方阵，在晨光中站得笔直。他们来自朝歌各县，有农家子弟，有市井少年，有流民孤儿，甚至还有几个狐族青年。年纪最小的十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情——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骄傲。

杨戬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这两万张年轻的面孔。他穿着一身玄色战甲，三尖两刃刀立在身侧，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朝歌的新军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本将军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件事——训练。练到你们拿得动刀，拉得开弓，跑得动步，杀得了敌。”

两万新兵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杨戬继续道。

“一年后，你们要跟本将军去打北狄，打东夷。那是真正的战场，会死人，会流血。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本将军不笑话你们。”

没有人动。

杨戬嘴角微微勾起。

“好。那就开始吧。”

训练开始了。

两万新兵，分成十个营，每营两千人，由老兵带领，进行基础训练。队列、体能、刀法、弓术、阵型……每天从早练到晚，练到手脚发软，练到浑身是汗，练到躺下就睡。

杨戬亲自监督，要求严苛得近乎残酷。队列不齐，重来。刀法不准，重来。弓术不精，重来。体能不行，加练。有偷懒的，有抱怨的，有想逃跑的，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揪出来，当众惩罚。

有人受不了，真的退出了。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年，是为自己练的。练好了，能活命。练不好，会死。

妲己偶尔会来校场看看。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挥汗如雨，看着他们咬牙坚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娘娘，”杨戬走到她身边，“您怎么来了？”

妲己摇摇头。

“来看看。这些孩子，都不容易。”

杨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沉默片刻，忽然道。

“娘娘，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来吗？”

妲己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您。”杨戬道，“臣问过他们，为什么来当兵。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娘娘对我们好，我们要报答娘娘。”

妲己愣住了。

“报答本妃？”

“对。”杨戬点头，“那些农家子弟说，新政减了他们的赋税，让他们吃饱了饭。那些流民孤儿说，是娘娘开的粥棚，救了他们的命。那些市井少年说，是娘娘办的狐塾，让他们有了读书的机会。那几个狐族青年说，是娘娘让他们挺起腰杆做人。”

他看向妲己，目光复杂。

“娘娘，您做的那些事，他们都记在心里。”

妲己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拼命训练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杨戬。”

“在。”

“好好练他们。别让他们白白送死。”

杨戬抱拳。

“臣遵命。”

四月中旬，一批新打造的军械送到了校场。

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盔甲盾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负责押运的是雷震子。他站在军械旁边，憨憨地笑着。

“娘娘，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打造的。您看看，合不合格？”

妲己走过去，拿起一把刀，仔细端详。刀身修长，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朝歌武库”四个字。她挥了挥，手感不错。

“这批刀，比以前的强多了。”

雷震子挠挠头。

“是比干大夫亲自盯的。他说，以前武库出事，是因为监管不严。这次他亲自盯着，每一把刀都要过他的手。”

妲己笑了。

“比干这个老顽固，倒是越来越靠谱了。”

她放下刀，走到弓弩那边，拿起一张弓，拉了拉弦。弦很紧，力道十足。

“这批弓，能射多远？”

雷震子道。

“臣试过，最远的能射一百五十步。一般的也能射一百步。”

妲己点点头。

“够了。战场上，一百步就能要人命。”

她转身，看着那些正在分发军械的新兵。他们接过刀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脸上满是兴奋。

“娘娘，”雷震子忽然道，“臣有个问题。”

“说。”

“咱们真的要去打北狄东夷吗？”

妲己看着他。

“你怕？”

雷震子摇摇头。

“臣不怕。臣只是担心，那些孩子，能行吗？”

妲己沉默片刻，缓缓道。

“雷震子，你知道本妃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吗？”

雷震子想了想。

“为了报仇？”

“不全是。”妲己摇头，“报仇，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人知道，打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次，他们打过来，我们赢了。下一次，他们还会来。只有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来，朝歌才能真正太平。”

雷震子若有所思。

妲己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一年，好好训练他们。明年，咱们一起打过去。”

雷震子重重点头。

“是！”

四月二十，一封密报送进摄政王府。

妲己拆开一看，是北狄那边的探子送来的。

信上说，北狄可汗死后，他的三个儿子为了争夺汗位，已经打起来了。大儿子占据王庭，二儿子占据东部，三儿子占据西部，三方混战，死伤无数。

妲己看完信，笑了。

“好机会。”

杨戬凑过来，看了看信，眼睛一亮。

“娘娘，他们内讧了！”

妲己点点头。

“内讧得好。内讧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北狄的位置。

“杨戬，你说，咱们该帮谁？”

杨戬想了想。

“帮弱的。弱的赢了，才会感激我们。强的赢了，未必领情。”

妲己笑了。

“跟本妃想的一样。”

她拿起笔，写了一道手令。

“传令下去，派人去北狄，暗中接触三王子。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归顺朝歌，我们可以出兵帮他，夺回汗位。”

杨戬接过手令，迟疑道。

“娘娘，三王子能信吗？”

妲己摇摇头。

“不一定信。但一定会想。想，就会犹豫。犹豫，就会拖延。拖延，就会给我们更多时间。”

她望着舆图，目光深邃。

“等他犹豫够了，咱们的兵也练好了。”

五月初五，端午节。

朝歌城又热闹起来。今年的端午节，比往年更隆重。百姓们自发组织起龙舟赛，说是要庆祝边关大捷，庆祝那些活着回来的将士，祭奠那些死去的人。

妲己也去了。

她坐在河边的凉棚里，看着十二条龙舟在河面上你追我赶，听着两岸的呐喊声、欢呼声，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旱情发愁。

前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和老臣们斗智斗勇。

今年，她坐在这儿，看着百姓们过节，看着将士们休假，看着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

“娘娘，”青凝凑过来，“您看，那条红船，好像是城西的。”

妲己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见一条红船正****。船上的汉子们拼命划桨，喊着整齐的号子，气势如虹。

“划得不错。”

青凝笑道。

“那条船上的，有好几个是新兵。杨将军今天特意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来参赛。”

妲己一怔。

“新兵？”

“对。”青凝点头，“杨将军说，新兵也要过节。不能整天绷着。”

妲己笑了。

“杨戬倒是越来越会带兵了。”

龙舟赛最终是城西队赢了。那些新兵们欢呼着跳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岸上的百姓也跟着欢呼，有人放起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妲己站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妲己一愣。

“你是……”

年轻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娘娘，俺叫李二狗，是北城新兵营的。俺……俺想求您一件事。”

妲己看着他，点点头。

“你说。”

李二狗磕了个头，哽咽道。

“俺哥，叫李二牛。是上次守城的时候，死的。俺听说，娘娘记得他的名字，还去祭奠过他。俺……俺谢谢娘娘。”

妲己心里一震。

李二牛。

她记得。那个在城墙上，一个人挡住三个北狄人，被砍了七刀才倒下的年轻人。倒下之前，还喊了一声“娘”。

“你是李二牛的弟弟？”

李二狗点头。

“俺哥从小就护着俺。好吃的先给俺，好穿的先给俺。他说，他是哥，就该护着弟。后来打仗，他去了，俺没去。俺娘不让。俺哥就替俺去了。”

他擦了把泪，继续道。

“俺哥死了，俺娘差点哭瞎了眼睛。俺就跟俺娘说，娘，你别哭了。俺去当兵，替俺哥报仇。”

他抬起头，看着妲己，眼中满是恳切。

“娘娘，俺想问问，明年打仗，俺能去吗？俺想亲手杀几个北狄人，替俺哥报仇。”

妲己看着他，看着他年轻的脸，看着他眼中燃烧的仇恨和渴望，心里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

“李二狗，你多大了？”

“十八。”

“训练多久了？”

“两个月。”

妲己沉默片刻，缓缓道。

“李二狗，你想替你哥报仇，本妃懂。但你哥若在天有灵，他一定不希望你去送死。”

李二狗愣住了。

“娘娘……”

“你哥护着你，是因为他爱你。他替你挡刀，是因为他想让你活着。你若去送死，他对得起他吗？”

李二狗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妲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二狗，好好训练。练好了本事，明年跟本妃一起去。但你记住，上战场，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着。你哥已经死了，你要替他，好好活下去。”

李二狗重重点头，泪流满面。

“俺记住了。俺一定好好练，好好活着。”

妲己站起身，看着他。

“去吧。好好过节。”

李二狗又磕了个头，爬起来，跑回人群里。

妲己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娘娘，”青凝轻声道，“您怎么了？”

妲己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孩子，都太年轻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五月中旬，杨戬来报。

“娘娘，新兵训练进展顺利。两个月下来，这两万人已经脱胎换骨了。臣估摸着，再练半年，就能上战场了。”

妲己点点头。

“好。东夷那边呢？”

杨戬道。

“东夷的探子也送信回来了。他们那边，比北狄还乱。大首领死后，下面十几个部落谁也不服谁，已经打了好几场。死的人，比上次打仗还多。”

妲己笑了。

“好。乱得好。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杨戬，你说，明年开春，咱们先打哪儿？”

杨戬想了想，指着北狄。

“北狄。北狄离我们近，威胁最大。而且他们现在内讧，正是好机会。先打北狄，打完了再回头收拾东夷。”

妲己点点头。

“跟本妃想的一样。”

她看着舆图上的北狄，目光深邃。

“北狄可汗的三个儿子，现在打到什么程度了？”

杨戬道。

“大儿子和二儿子打得最凶。三儿子兵力最弱，躲在西边，暂时没掺和。”

妲己沉吟片刻，忽然道。

“派人去接触三儿子。告诉他，朝歌愿意出兵帮他，条件是——他得认朝歌为宗主，年年进贡，永不反叛。”

杨戬一怔。

“娘娘，他现在势弱，咱们帮他，他当然会答应。可他要是得了汗位，反悔怎么办？”

妲己笑了。

“那就让他反悔。等他反悔的时候，咱们再去打他。那时候，他刚打完内战，兵疲民困，比现在好打多了。”

杨戬想了想，眼睛一亮。

“娘娘的意思是，让他当个傀儡？”

“对。”妲己点头，“傀儡最好。听话，就用他。不听话，就换一个。反正他们兄弟三个，总有一个愿意听话的。”

杨戬抱拳。

“臣明白了。”

五月底，北狄那边传来消息。

三王子答应了。

他派来的使者跪在妲己面前，磕头如捣蒜。

“娘娘，我们王子说了，只要您帮他夺回汗位，他愿意认朝歌为宗主，年年进贡，永不反叛！”

妲己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王子，说话算话吗？”

使者连忙道。

“算话！一定算话！”

妲己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去告诉你们王子，好好等着。明年开春，本妃的兵，就去帮他。”

使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使者远去的背影，忽然道。

“娘娘，您信他吗？”

妲己摇摇头。

“不信。”

“那您……”

“本妃不信他，但信人性。”妲己站起身，走到窗前，“人性就是这样。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都能答应。等有了路，就会想别的。咱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想别的之前，把他的路堵死。”

她转过身，看着杨戬。

“杨戬，你说，他要是反悔，咱们该怎么办？”

杨戬想了想，缓缓道。

“那就打。打到他不反悔为止。”

妲己笑了。

“说得好。”

六月初一，朝歌城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是东夷的使者。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求和的。

东夷十几个部落，打了几个月，谁也打不过谁。打到最后，大家都打累了，不想打了。可谁都不敢先停手，怕一停手就被别人吃掉。

最后，几个小部落的首领一商量，干脆派人来朝歌，求妲己出面调停。

使者跪在妲己面前，满脸堆笑。

“娘娘，我们几个部落，愿意归顺朝歌，求娘娘做主！”

妲己看着他，似笑非笑。

“归顺？你们不是说，朝歌是妖妃当政，不能归顺吗？”

使者脸色一僵，连忙道。

“那是以前！以前是我们糊涂！现在我们知道错了！娘娘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妲己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拍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使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我们想请娘娘出面，调停各部落的纷争。谁该当大首领，娘娘说了算。谁不听话，娘娘帮我们打他。”

妲己笑了。

“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本妃给你们当枪使？”

使者连忙磕头。

“不敢不敢！我们是真的服了娘娘！只要娘娘肯帮我们，以后我们就是朝歌的人，娘娘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妲己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们有诚意吗？”

使者一愣。

“诚……诚意？”

“对。诚意。”妲己靠在椅背上，“想归顺，得有诚意。光嘴上说说，谁不会？”

使者额头冒汗。

“娘娘，您要什么诚意？”

妲己想了想，缓缓道。

“第一，把上次打仗时抓的朝歌俘虏，全部放回来。一个不能少。”

使者连忙点头。

“放！一定放！”

“第二，把你们抢去的粮食、布帛、铁器，全部归还。不够的，用牛羊补。”

使者脸色发白，却还是点头。

“还……还！”

“第三，”妲己看着他，目光凌厉，“把带头挑唆打仗的那些人，交给本妃。本妃要亲自处置。”

使者愣住了。

“娘……娘娘，这……”

“怎么？做不到？”

使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妲己笑了。

“做不到，就回去继续打。等你们打够了，打不动了，再来找本妃。”

使者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些人……那些人是大部落的首领，我们得罪不起……”

妲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得罪不起他们，就得罪得起本妃？”

使者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妲己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本妃逗你玩的。回去吧，告诉你们那些首领，想归顺，可以。但得按本妃的规矩来。俘虏放回来，东西还回来，杀人凶手交出来。一样都不能少。做得到，本妃帮你们调停。做不到，本妃就亲自带兵去，帮你们调停。”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娘娘，您这是吓唬他呢？”

妲己也笑了。

“吓唬吓唬也好。让他们知道，本妃不是好糊弄的。”

她走回案前，坐下。

“杨戬，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杨戬想了想，点点头。

“会。他们打累了，不想打了。只要娘娘的条件不是太苛刻，他们会答应的。”

妲己笑了。

“那就等着吧。”

六月中旬，东夷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他们答应了。

俘虏放了，东西还了，那些带头挑唆打仗的人，也被五花大绑地送来了朝歌。

一共三十七个人，都是各部落的贵族、将领、主战派。他们被押进朝歌城时，满脸惊恐，浑身发抖。

妲己没有见他们。

她只是让人把他们押到刑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刀一个，砍了。

三十七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

百姓们欢呼雀跃，拍手称快。

“杀得好！”

“让他们打我们！”

“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妲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娘娘，”青凝轻声道，“您不高兴吗？”

妲己摇摇头。

“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杀这些人，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来了。”

她转身，走下城楼。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六月底，东夷各部落正式归顺朝歌。

他们派来使者，献上盟书，立下誓言：从此以后，东夷是朝歌的藩属，年年进贡，永不反叛。

妲己接过盟书，看了看，放在一边。

“你们说话算话吗？”

使者连忙道。

“算话！一定算话！我们首领说了，以后娘娘就是我们的大首领，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妲己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好好过日子，别再打仗了。打仗，死的都是自己人。”

使者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使者远去的背影，忽然道。

“娘娘，东夷归顺了，北狄那边也答应了。明年，咱们还打吗？”

妲己沉默片刻，缓缓道。

“打。”

杨戬一怔。

“还打？”

“打。”妲己点头，“但不是打他们，是帮他们。”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北狄三王子，需要咱们帮他夺汗位。东夷这边，需要咱们帮他们稳住局势。这两仗，都要打。打完了，他们才能真正归顺。”

她看着舆图，目光深邃。

“杨戬，你说，等咱们帮他们打完仗，他们会真心归顺吗？”

杨戬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

妲己笑了。

“本妃也不知道。但本妃知道，等他们打完了，打累了，打不动了，他们就只能归顺。不归顺，就再打。打到他们归顺为止。”

她转过身，看着杨戬。

“杨戬，这就是本妃的规矩。要么听话，要么挨打。没有第三条路。”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冷酷，忽然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成长了。

从一个只想改变命运的狐族少女，成长为一个真正能掌控天下的王者。

“臣明白了。”他抱拳道。

妲己点点头，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校场的方向，传来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

“一、二、三、四！”

“杀！杀！杀！”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妲己听着那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笑。

“杨戬。”

“在。”

“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在北狄的王庭了。”

杨戬看着她，也笑了。

“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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