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豪饮烈酒试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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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大殿直接挖空了半座赤铁山。
八根粗石柱顶着穹顶,殿中间挖了个三丈宽的火塘,上面架着一整头荒兽。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响个不停。
石山坐在主位下首,指了指上头空着的黑石王座。
“族长在后山闭死关,冲击那半步化神的关隘,这几天见不了外人。咱们就在这儿喝!”
两名巨灵族汉子抬进一口半人高的青铜大瓮。
泥封拍开,热气往外冒。里头的酒通体赤红,咕嘟嘟冒泡,像刚从地火里舀出来的。
谢玄离得远,皱起眉头:“百年赤血烈酒?这东西用荒兽心头血配着地火灵果熬出来的,金丹体修喝一口都得烧穿肠子。”
石山大笑,抓起三个海碗大的石碗,单手提起铜瓮倒满,石案震得响。
“外头那些修士,喝口水都要掐诀滤三遍,看着就倒胃口。来,赵凡,尝尝我族里的水酒!”
三只石碗滑过石桌,停在赵凡、危止和谢玄面前。
这也是考校。
巨灵族拿酒量看人品。谁敢用法力化酒,就是耍滑头,会被轰出山谷。
危止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进肚,危止的脸变红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危止咬着牙,没动真元,硬把酒咽下去,吐出一口带火星的白气,把碗放下。
“好烈的酒!”
谢玄摇摇头,用两根手指沾了一滴送进嘴里,舌头麻了半边。他赶紧把碗放到一旁,冲石山拱手苦笑。
“前辈饶命,晚辈这身子骨喝上半碗就得驾鹤西去,实在喝不了。”
石山看向赵凡。
赵凡端起石碗,体内真元锁得死死的,没露出一丁点法力。
滚烫的酒液进胃里,药力散开,烧得脏腑发烫。
寻常筑基修士喝下这一碗,五脏六腑都得伤。赵凡的九层赤金道基稳在体内,肉身经过赤金炉火反复锤炼,这点药力撞上去,转眼就被气血化开了。
“痛快!”
赵凡抹了把嘴,把空碗放下,又端起谢玄那碗一口喝净。
接着,赵凡又拿起危止剩下的半碗,仰头喝完。
三大碗赤血烈酒下肚。
赵凡的粗布衣衫鼓起,体表冒出淡金色气血。气血热得厉害,旁边的空气都晃了晃。
石山一巴掌拍在腿上,站起身。
“好!好一个赤金体魄!滴法不用,连干三大碗不改色,比族里那帮怕辣的兔崽子强出十倍!这朋友,老夫认下了!”
殿里的巨灵族汉子都笑了,端着石碗朝赵凡敬酒。
酒喝到后半场,烤肉被切成块,陆续端上桌。
殿角,两个巨灵族少年抱着兽腿,吃得满嘴油。
“等老子过了百岁礼,头一件事就是去外头抓两头风雷豹当坐骑!”黑脸少年咽下肉,吹嘘道。
“吹牛吧,上回族比你连石猛哥三招都没接住!”麻脸少年嗤笑,端起碗喝了口肉汤。
两个少年忽然不动了。
两人周身毛孔张开,灵气压下来,化成两道白色气旋钻进天灵盖。
体内传出骨头响动,气血往上窜。
十几个呼吸后,气旋散去。
两个少年摸了摸胳膊,谈笑吃肉的工夫,就从筑基中期迈进了筑基后期。
苏梦瑶手里的筷子停住。
媚姬压低声音给赵凡传音:“好家伙,人族修士拼死闭关几年才摸得着的瓶颈,这俩傻小子啃着肉就冲破了?”
石岳喝下一大口烈酒,把碗放下,叹了口气。
“两位小友觉得眼红?这就是我巨灵族的宿命。祖宗传下来的血脉亲和天地灵气,饿了吃肉、困了睡觉,气血满了就能破境。”
石岳抹了把脸,声音沉了几分。
“可这身血脉也是催命符。三千年前我族出世行走,外头那些名门大派嘴上喊着道义,背地里却把我们当成大药和矿脉。抽干精血炼丹,剖开丹田研究道纹。老祖宗没办法,才带着残部退进这地方,立下死规矩,谁也不许踏出山谷半步。”
殿里的笑闹声低下去。
几名巨灵族汉子捏着石碗,手背青筋都露出来。
赵凡端起碗,朝石岳敬了一碗,没说话。
石山摆手压下话头,看向赵凡。
“不说那些糟心事!赵凡,你救了石猛,又帮老夫看穿了护山大阵的暗伤。我巨灵族恩怨分明,绝不白受外人好处。库房里还有几块千年地心赤铜和几株老山参,一会你全挑走!”
赵凡没提巨灵气血洗礼的事。
拿一次洗礼,人情也就还清了。往后想再借巨灵族的力,会麻烦得多。万宝楼和寒山宗还在外头盯着,安澜盟那点人手,在北境根本不够看。
“前辈盛情,晚辈心领了。”赵凡放下酒碗,起身拱手,“灵药矿石,晚辈眼下并不缺。倒是贵部护山大阵地脉受损,落魂涧外的绝脉钉一日不除,大阵便不得安生。”
赵凡看着石山。
“这位谢兄弟精通阵道,晚辈也略通几手炼器锻打之术。若前辈不嫌弃,我们几人愿在谷中叨扰几日,帮二前辈把地底的暗伤修补妥当,再告辞。”
石山愣住,拍着石案大笑。
“痛快!你这小子不贪财不图利,合老夫的胃口!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赵凡垂下眼。
先帮巨灵族修阵,关系走熟。等那位半步化神的族长石破天出关,再想办法拜入门下。成了族长弟子,巨灵气血洗礼就不算什么了,断脊古原也会成为安澜盟的一张底牌。
酒宴闹到后半夜才散。
巨灵族人把赵凡一行安排在王庭东侧的客院里。
石门关上,危止反手插好门闩。媚姬甩出几道隔音禁制,把窗户封住。
谢玄没休息,走到石桌边,摊开右手。
油灯下,谢玄掌心里放着一撮灰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苏梦瑶走上前,指尖凝出寒气,停在粉末上方,“不像是山谷里的赤铁石粉,倒有股死气。”
“刚才喝酒的时候,我借着起身的工夫,从靠北边那根主石柱的根部缝隙里刮下来的。”
谢玄捻了捻灰粉,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脸色不好看。
“这是蚀心白蚁啃噬地脉灵石后排出来的石灰。这玩意儿喜阴暗,专吃地底的阵基灵脉,悄无声息就能把整座山腹啃成空壳。”
屋里没人说话。
赵凡走到石桌前,盯着那撮灰白粉末。
“石柱根部有这东西?”
“不止一根。”谢玄压低声音,“我用神识扫过那几根石柱的底座,里面已经空了。这王庭大殿底下,怕是早让人挖空了半边!更麻烦的是,那几条暗道通往后山禁地。连巨灵族长闭关的石室,眼下都未必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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