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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语破阵机迎贵客


三尊一丈二高的人影从裂缝走出来,裹着兽皮,提着门板大小的石斧,胡子头发全白了,身上散出的气血沉甸甸的,都是堪比金丹后期的体修。

走在前头的独眼老头没看地上的血水,眼睛往石猛身上一瞪,嗓门大得像打雷:

“石猛!你个混账羔子!私自偷跑出谷,被一帮小毛、贼吊在这儿当猴耍,把老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还不给老子滚回来领鞭子!”

三个巨灵族老从山崖裂缝里走出来。

他们身上没有灵力动静,光凭肉身气血压过来,热烘烘的。三个人的气机连在一起,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往上,黑风口周围的石头都被压得发沉。

危止手按在刀柄上,大拇指顶开裹布的刀鞘。媚姬往后退了退,手往袖子里缩。

赵凡抬起左手拦在两人前头,冲他们摇了摇头。

走在最前头的独眼大族老石山走到铁柱子边上,抡起大手,对着跪在地上石猛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沉闷的一响。

石猛趴倒在沙地上,顺着石头往前滑出老远,吐出一口发黑的淤血。

“混账东西!”石山手里的石斧往地上一砸,沙地裂开几道口子,“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族人未满百岁不得私出古原!你倒好,偷跑出去不说,还让一帮软脚虾拿铁链子栓在这儿放血!老子今天不按族规敲断你的两条腿,往后还怎么管教族里的兔崽子!”

石猛趴着没动,把青铜残片往兽皮衣服里塞,脑袋贴着地,嗓子里闷哼了两声,没吭声。

媚姬低着头,给赵凡传音:“这老怪物真下死手?咱们刚把人救下来,他自己倒先清理门户了。”

“要是真下死手,石猛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赵凡看着地上的黑血,传音回去,“那老头拍下去的时候,掌心气血走的是柔劲,震碎的全是寒山宗留在石猛经脉里的阴寒毒气。这叫当着外人的面先把家法立住,免得咱们拿救命之恩逼他们坏了祖宗规矩。”

这帮大个子看着莽,脑子里转得可不慢。

赵凡收了手上的气血,往前走了两步,拱手道:“几位前辈息怒。在下赵凡,今日路过此地,并非有意窥探贵族家事。”

石山转过头,那只独眼看着赵凡,大嗓门嗡嗡响:“小娃娃,刚才你一拳砸飞那老小子的铁锤,老夫在崖壁后头瞧见了。肉身练得还算凑合,没耍那些藏头露尾的阴招。说吧,你救下我族里的混账羔子,想要什么好处?灵药还是矿石,老夫一并打发了你,省得说我巨灵族欠外人的人情!”

“前辈言重了,哪有什么救命之恩。”

赵凡指了指石猛揣着的东西,“半年前,石猛兄弟在黑水山脉扛开万斤巨石,救了我一位名叫老陈的独眼兄弟。石猛兄弟当时引开追兵,不小心落下了贴身的青铜护符。我那兄弟修为浅薄,走不到北境,便托我把东西送回来。”

赵凡看了看地上的石猛:“至于刚才动手,纯粹是看不过寒山宗那帮人以多欺少。况且石猛兄弟被吊在风口折磨了七天,铁钉穿骨也没吐露贵族半个字,这份硬骨头,实在没给巨灵族的列祖列宗丢脸。我只是顺手物归原主,不敢求什么赏赐。”

石山那只独眼眨巴两下,脸上的横肉松了下来。

他平日讨厌外头那些弯弯绕绕的修士,拿救命之恩说事。眼前这年轻人说话直来直去,气血纯正,让他原本准备好的由头都没了着落。

“哼,算这臭小子在外头还有点人样,没把老祖宗的脸皮彻底丢干净。”石山哼了一声,把石斧收了回来。

旁边站着的二族老石岳一直低头盯着地面。

石岳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捻了捻,粗声道:“不对劲,今天这护山大阵的地气,怎么比往常滞涩了三分?”

“二前辈好敏锐的感知。”

谢玄拍掉身上的沙子走上前,指着北面落魂涧,“贵族的‘九曲千钧阵’引的是断脊古原整条山脉的重力,生生不息。只可惜,外头有帮耗子不敢硬闯,在十里外的落魂涧地脉节点上,扎了七十二根绝脉钉。”

石岳抬起头,眼睛盯着谢玄:“小娃娃,你懂我们族里的古阵?”

“略懂皮毛。”谢玄背着手,“他们用绝脉钉截断地底灵脉,逼得大阵只能抽取山体表层的死力。如果我没算错,从这儿往东三百步的赤岩下、往北五百步的枯水河床,还有山门正下方的第三处阵基,现在已经因为重力失衡,生出指头粗的暗裂了。再过三天,不用外人攻打,这千钧阵自己就得瘫掉一半。”

“胡说八道!”石岳嗓门拔高,这大阵是他管着的,“老夫昨天才巡视过山门,阵基完好无损!”

“表皮自然完好,裂在里头三尺深的地方。”谢玄抬手指了指,“二前辈若是不信,现在往左前方走七步,对着地面跺上一脚,听听回音是闷还是脆。”

石岳迈开步子走过去,抬起大脚,带着三成气血往地上一跺。

咚的一声。

闷响过后,底下传出一道细碎的石头碎裂声。

石岳趴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两眼直勾勾看着谢玄。

“神了!真裂了三寸!”石岳快步跑到谢玄跟前,手举起来差点落在他肩膀上,又停在半空收了回去,搓着手笑,“这位小兄弟,你这双招子是怎么长的?连地底三尺的暗伤都能算出来!快,快进谷帮老夫瞧瞧,那帮天杀的耗子到底在哪儿下的钉子!”

谢玄看了赵凡一眼,赵凡点了下头,谢玄这才摆手:“好说,举手之劳。”

石山和三族老互看了一眼,没再防着几人。人家送还信物,又挑出阵法的大毛病,再拿着架子防备,说不过去。

“哈哈哈哈!好!老夫石山好久没见过这么对脾气的朋友了!”

石山笑声很大,震得地上的土直晃。他弯腰抓着石猛的后脖领,把大个子提起来扔给身后的三族老,“老三,把这混账羔子带下去泡药澡,死不了就行!”

石猛咧了咧嘴,冲着赵凡笑了下。

“赵凡小友,还有这几位朋友!”石山拍着胸脯,让开裂缝前头的路,“外头风沙大,不是说话的地方。进谷!今天老夫做东,把族里埋了百年的赤血烈酒挖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石山两手捏了个印法,吼了一声。

山崖裂缝里的黄雾向两边散开,周围那股压着人的重力也跟着没了,脚下露出来一条宽敞的石头路。

“请!”石岳拉着谢玄的袖子就往里头拽。

赵凡冲苏梦瑶和危止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跟着跨进裂缝。

走过长长的石头通道,山谷里头地方很大。

山壁全是暗红色的,上面依着石头凿出许多粗糙石屋,层层叠叠往上修。谷中间点着几堆大篝火,不少巨灵族人扛着猎物来回走,见石山领了几个外族人进来,都停下来看着。

“贵客临门,去王庭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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