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剖明心迹定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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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渊拍了下手:“木族三千人有了去处,借着散修掩护行踪。万宝楼不好往下查。”
木山和青霜跟着抱拳,沈清秋在旁边点头。几个人盘算铺面选址和调配人手的事。
赵凡靠着椅子听,准备定下第一批外派名单,发觉身后没动静。
几个人见赵凡不说话,声音跟着小了,石厅里安静下来。
苏梦瑶停下擦剑,看过去。
沈清秋和苍渊他们也发现不对,顺着看过去。
石厅里剩下木炭裂开的噼啪响。
李玄一站在暗处,手搭在刀上低着头。火光照在他脸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凡转头看阴影里的李玄一:“玄一,有话直说。屋里都是自己人,憋着伤肺。”
李玄一松开刀柄往前走一步,对赵凡抱拳弯腰:“主公,我没质疑您的决断。只是…这散修联盟一旦立起来打出旗号,性质就变了。”
屋里几个人没吭声,看着李玄一。
李玄一抬头,声音发干:“我早年出身断岳门,后来门内长老倾轧逼我出走,恩师香火情还在。不光是我,听命楼拨过来的兄弟,还有咱们收拢的好手,大多从苍梧剑派落霞谷这些小宗门退出来。”
停了半拍,李玄一瞥过石桌上的堪舆图:“大伙儿现在没宗门庇护成了无根浮萍,骨子里认宗门规矩。要在黑水地界拉杆子搞散修联盟吞并坊市,各家宗门眼里咱们就是自立门户的割据势力。到时候会站到天下宗门对立面。”
木山和青霜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修仙界讲究传承有序。苍渊这些王庭旧部以前靠神树宫宗门体制过活。变成草头王跟正统宗门抢食,这道坎不好迈。
石厅里有点闷。
赵凡看李玄一绷着脸,没发火。这帮人个个没心没肺见利忘义反倒不敢用。有顾虑说明重旧情讲规矩。
“我还当多大事,原来怕成过街老鼠。”
赵凡笑出声,回主位坐下,手指敲打石桌:“咱们不搞一言堂。玄一提出来了,在座都是自家人,干脆举手表决。赞成建散修联盟的举手。不赞成的放下。少数服从多数。”
沈清秋第一个把右手举起来,袖子往下滑半截:“老夫赞成。听雪音阁那种挂名门正派牌子的黑窝老夫刚亲手砸了,看着反胃。散修怎么了?有口饱饭吃比什么都强。”
苍渊跟着举手:“老朽也赞成。木族三千口人在死人渡地底不见天日,再憋下去刚养好的气血又得垮。有散修联盟这层皮遮着,族人名正言顺的到地面种药谋生。”
木山和青霜没犹豫,一并举手。族老发话,这也是木族活路。
赵凡看左侧坐着的苏梦瑶。
苏梦瑶把长剑归鞘,抬起左手:“我也赞成。天剑宗远在万里之外,此地鱼龙混杂,单凭几个人暗中行事耳目不够用。建盟聚拢人手,进可攻退可守,划算。”
屋里七个人除了赵凡没动,五个举手,剩李玄一站着。
五比一,结果明摆着。
李玄一嘴唇动几下,脸发烫,再次抱拳低头:“既是大伙儿意思,我服从决议绝无二话。方才多嘴请主公责罚。”
“罚你干什么?让你说话,说完又罚,我成什么人了。”
赵凡起身绕过铜炭盆,走近拍李玄一肩膀把身子托正。
“玄一,你心里的疙瘩我明白。”
赵凡直视李玄一:“你怕建盟就是要举旗造、反,去跟断岳门和苍梧剑派这些老东家拼死活。你想岔了。”
李玄一愣住看赵凡。
“我建盟就为了安稳扎根。”
赵凡转身指石厅大门外:“你出去看看。地宫里住三千多号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刚学会走路的娃子,几百个刚破境连刀都握不稳的年轻护卫。咱们带出的听命楼旧部也有人上了年纪,气血走下坡路。”
李玄一顺方向看,外头传进木族妇孺熬药说话声。
“以前咱们三四个脑袋别裤腰带上,今天端黑莲坞明天去北境砸听雪音阁,打完跑那叫历练。”
赵凡收回手:“现在拖家带口没法整天跟人拼命。世道乱,得有个地方让累了的兄弟歇脚,老弱妇孺安安稳稳的睡觉。咱们弄散修联盟,走的是历练结合闭关的路子。”
苏梦瑶看赵凡一眼。沈清秋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赵凡继续说:“想博机缘的领盟里任务出去闯,挣功劳换丹药。年纪大受了伤想求稳的退回盟里,看铺子种灵草,安心闭关养老。咱们不扯旗争霸,只管闷声发财护自己人一亩三分地。谁不长眼欺负上门咱们拔刀剁他。这跟断岳门和落霞谷没冲突。他们走阳关道咱们过安稳日子。”
话说完,石厅剩下炭火声。
李玄一眼眶发红。
原以为赵凡胃口大想割据一方拿兄弟填霸业。算计来算计去全为给身边人和三千族人找活命养老后路。
宗门体面正统名分在生计跟前狗屁不是。
李玄一单膝跪石板,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如闷雷:“我愚钝错会主公苦心!往后刀山火海玄一绝没半句废话!”
木山和青霜听出热血,跟着抱拳行礼。以前在王庭族老手底讨生活被当抽血工具,没人提闭关养老这事。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赵凡拉起李玄一,回石桌旁:“心气顺别耽误工夫。趁万宝楼没摸清黑水渊底细,连夜定下盟里章程和选址。”
几个人靠到石桌前。木山搬石凳,青霜去外头端热茶。
“名字先不急,前期叫黑水商会或者互助堂,拿铺面和悬赏堂名义往外铺。”
赵凡点在堪舆图上:“当务之急找一处能容三千人,灵气尚可容易防守的地面据点。死人渡地底当退路暗桩长久住人不行,湿气重耽误小辈修行。”
几个人低头在地图找。
黑水城周边肥沃灵脉早被万宝楼和大族占满。荒山不通水路,建铺子没散修去。
找一刻钟,苍渊手指停在地图西南角一块区域上。
那地方被三条地下暗河支流夹中间,地形像倒扣葫芦。外头只有窄谷口,距离死人渡六十里水路。
“地形不错。”赵凡看过去,“三面环水一面靠山。谷口阵法一封元婴修士来也啃半天。离暗渠近,随时跟死人渡互通。”
沈清秋指纸面标注:“画个破炉子,怎么没写地名?”
苍渊点破炉子标记:“主公,此地名叫千机谷。水土灵气在黑水地界算中上,三十年前是百巧门宗门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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