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听雪除名,黑水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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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半截断琴,走到石台边上。
元婴中期的威压放开,压向山口。
堵在入口的三百多名听雪音阁修士身子矮了半截,前排十几个筑基弟子趴在雪地里,长剑掉了一地。
带头的三长老王崇脸发白,往后退了半步:“沈……沈师叔!绝弦老贼修炼邪功残害同门,死有余辜!我等也是受他胁迫,今日愿奉沈师叔为新任宗主!”
后头一群执事跟着跪下磕头,嘴里全在喊着饶命。
赵凡把擦完血的帕子扔在钱掌柜尸体上,退后两步,抱起胳膊看着。这帮人见风使舵倒是利索。
“奉我为主?”
沈清秋笑了声,从怀里掏出一卷边角发黄的兽皮册子抖开:“不用那么麻烦。三十年,一万零九百五十天,断弦斋八十二条人命,是谁动的手,是谁递的刀,我这儿都记着呢。”
崖道下方传来脚步声。
前日在断音崖被沈清秋震落雪涧的两名旧部,相互搀扶着走上石台。李玄一之前把他们从雪谷底下拉了上来,换了身干净衣裳。
两人站到沈清秋身旁,指着人群前排:“斋主,当年就是王崇带人封了断弦斋的门,也是他亲手打断了孙师弟的腿!”
王崇变了脸色,从地上蹿起来,捏碎腰间一张血色遁符往山下扑:“跟这疯子拼了!他刚破境,真元肯定不稳,大家一起上!”
沈清秋站着没动,手指在剩下的两根琴弦上一拨。
铮的一声。
一道半尺长的音刃贴着雪地追上去,穿透王崇的前后心。王崇摔在石阶上滑出老远,没了声息。
“跑什么,还没念到名字呢。”
沈清秋看着册子,继续念道:“传功长老刘莽,甲子年冬,活抽断弦斋女修灵根;外门执事赵括,三年前抓了十二个杂役弟子送去后山血池放血……”
他念一个名字,两名旧部就在人群里指出一人。
被点到名的三十多名长老和执事没了血色,有的往后缩,有的拔出法器要往悬崖下面跳。
“玄一,梦瑶,干活了。”赵凡交代了一句,“别放跑一个。”
“是。”
李玄一提刀冲进人群右边,刀光劈开两名金丹初期执事的护身灵光。苏梦瑶翻身出剑,冰心诀剑气落下,左侧五个想跳崖的长老双腿被冰封在石阶上,剑光扫过,脑袋跟着滚下了山崖。
赵凡手指连弹,几缕赤金火线钻进人群,专挑金丹中期的长老动手。火线沾着护身法器就烧,碰着皮肉直接把脏腑烤焦。
不到百息工夫,石阶上倒了三十六具尸体。血水流进雪里,把白玉台阶染得通红。
剩下的两百多名普通弟子和杂役跪在雪水里,头都不敢抬,身上直打哆嗦。
赵凡甩了甩袖子,走到沈清秋跟前,把后山搜出来的账册递过去:“沈斋主,这是后山血池的账,名单上的人全在这儿躺着了,一个没漏。接下来你是打算自己坐这把交椅,还是让这两位兄弟替你看着山门?”
北境冷是冷了点,但听雪音阁占着一条三阶灵脉,要是留作据点,每年也能收不少东西。
沈清秋接过账册,看都没看,真元一吐直接震成碎纸屑。
“坐什么交椅,看着就晦气。”
沈清秋转身往主峰大殿走:“赵老弟,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一刻钟后,听雪音阁后殿秘库。
沈清秋一掌砸碎门上的五阶禁制,推开大门。
里头堆着不少下品灵石,几个紫檀木架上摆着玉盒和功法玉简。
沈清秋走进去,袖子一卷,把架子上装着高阶灵材的玉盒、几部音道秘典,还有角落里足有两百万的中品灵石,全扫进储物袋里,转手塞给赵凡。
“这是绝弦老鬼攒了两百年的私货,还有几件四阶顶峰的炼器材料,全归你。”
赵凡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眼:“全给我?你不留点重建山门?”
沈清秋没接话,拎起外头装满普通丹药和灵石的袋子,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上。
两百多名没沾过人命的普通弟子和杂役还跪在雪地里。
沈清秋把袋子扔在地上,袋口散开,灵石和丹药滚了一地。他又拿出两万灵石,塞给身后的两名旧部。
“听雪音阁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沈清秋看向大殿正中供奉的历代祖师牌位,抬起断琴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几十块牌位碎裂开来,滚了一地。
“从今日起,北境再无听雪音阁!”沈清秋的声音传遍整座主峰,“地上的东西你们分了,趁着风雪没封山,各自下山谋生去吧。谁要是敢打着听雪音阁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休怪老夫的琴弦不认人。”
跪在地上的杂役和弟子愣了愣,明白沈清秋真不打算杀人,纷纷磕头道谢,抓起地上的灵石和丹药往山下跑。两名旧部对着沈清秋磕了三个响头,抹着眼泪下山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山上走得干干净净。
风雪吹进殿里,慢慢盖住了地上的血。
赵凡站在石阶上,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看向背起断琴的沈清秋:“真不要了?好歹是个元婴宗门,说砸就砸了?”
沈清秋紧了紧背后的琴囊带子,笑了笑:“一个破笼子,留着干什么。再说了,前些天在死人渡的芦苇荡里,我既然说了要跟着主公,哪能说话不算数,一个人留在这冰天雪地里?”
赵凡看着他,笑了笑:“行,跟紧了,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清秋笑出声来,走到赵凡身侧。苏梦瑶和李玄一跟在后头,四人一道下了山。
走过大雪山脉的石刻界碑时,赵凡停下脚步。
怀里从钱掌柜身上搜出来的储物袋有了动静。
赵凡用神识抹掉上头的残留禁制,从账本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铁牌,上面铸着黑莲和算盘的花纹。
铁牌渗着乌光,摸上去有些发烫。
赵凡拿灰气裹住铁牌隔绝探查,渡入一丝真元。
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
“钱老鬼,北境的血丹和货既然备齐了,今夜子时,黑水渊交货。误了老夫的时辰,提头来见。”
铁牌上的乌光散去,重新冷了下来。
李玄一凑近低声说道:“主公,黑水渊就在黑水城往西八十里,是地下暗河交汇的地方。对方应该还不知道钱掌柜已经死了。”
赵凡摸了摸铁牌上的算盘纹路:“刚收了听雪音阁的账,万宝楼又送生意上门了。走吧,回黑水城,夜里去黑水渊看看这位大主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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