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假戏真做,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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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应了一声,提剑领着人下山。
一行人踩着松软的积雪,进到了后山白蒙蒙的寒雾林深处。
顺着林子往里走了七八里路,两旁的松树枝全被大雪压弯了,雾气重得看不清几步外的人影。
铮的一声怪响。
刺耳的琴音突然从前方的雪坡上炸开,把树上的雪块震得大团大团往下砸。后头跟着的两个音阁年轻弟子捂着耳朵惨叫,指头缝里渗出两道血痕。
林间的雾气被音浪冲开一道口子。
沈清秋披散着头发,满身是血坐在雪坡的一块青石上,膝盖上摆着一把断了两根弦的旧琴。
他居高临下盯着走在最前头的赵凡,眼睛发红,语气硬得很:
“姓赵的,真给那老狗当走狗了?今日便拿你试我的绝命弦!”
话音刚落,沈清秋两手在断琴上连拨。
几道刺耳弦音传出,几十道半透明风刃贴着雪地飞过去,把地上的积雪和泥土刮开好大一层。
“找死!”
赵凡迎着往前冲,拳头带起赤金火光,硬砸过去。
砰砰几声,前头几道风刃被拳头砸散。苏梦瑶拔剑跳起来,冰心诀真元灌进剑身,往右边雪地上一劈。冰层顺着雪地蔓延,立起三堵厚冰墙,把飞向侧面的音刃全挡下了。
两人一攻一守,直奔雪坡。
沈清秋喊了一声,抱起断琴往后跳,两手往下按。狂暴音波压下来,边上几棵老松树直接被震断,树干碎成了木渣。
后头的鹤鸣和二十个音阁死士运功挡着,被碎木头和雪渣崩了满脸。
乱晃的木屑里,赵凡顶着音浪冲上雪坡,拳脚大开大合,招招奔着沈清秋身上去。沈清秋借着树林地形左躲右闪,琴拉得越来越急,两人几下硬碰了三十多招,打得山坡上石头乱滚。
听雪音阁主峰顶上。
绝弦老人站在崖边,手里托着个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上水波晃动,正好照出寒雾林里打斗的动静。
“拳拳到肉,招招夺命,这姓赵的小子是真动了肝火。”钱掌柜凑在边上看,摸着胡子笑起来。
绝弦老人盯着镜面没说话,袖子里的手掐着诀,感应着留在蛊虫上的动静。
寒雾林里,沈清秋攻势慢了下来,左脚踩在一块松石头上,身子晃了晃,胸口露了空当。
“他内伤发作了,动手!”
后头跟着的四个金丹中期死士心头一动。绝弦老人许诺过拿沈清秋脑袋能赏上品法宝,四人生怕被赵凡抢了头功,拔剑就冲,从两边绕过赵凡直刺沈清秋心口。
赵凡手上动作变了变,打向沈清秋面门的拳头在半路拧了寸许。
拳劲跟沈清秋拍出来的音刃撞在一起。气浪没往前推,反倒朝两边横扫出去,正好撞在抢上来的四个死士肋骨上。
四个死士的护体真元当场碎了,喷着血倒飞出去。
四人摔进后头松林的档口,树干中间早就拉好了十几根极细的琴丝。
噗嗤几声。
血溅了一地。四个金丹死士叫都来不及叫,身子齐齐被琴丝切开,断成好几截掉进雪窝里,雪地全红了。
“不对劲!”
后头压阵的鹤鸣退了两步,手摸向腰间的传讯玉符:“撤,快退出去!”
“沈清秋,往哪跑!”
李玄一喊了一嗓子,手里的长刀拉出好大一片刀芒,从斜刺里劈向沈清秋。
这一刀看着是去砍沈清秋,落点却歪了三尺,刀气擦着沈清秋衣角犁在地上,正好在鹤鸣和十几个执事身后剁出一条深沟,把退路拦死。
鹤鸣被刀气逼得刹住脚。
雪坡上的沈清秋抓住机会,左手往地上一拍,五指抓进冻土往上掀:“给老子陪葬!”
咔嚓一阵响。
鹤鸣他们脚底下的冰层全裂开了。沈清秋昨夜就把这片雪谷底下的承重冰柱切断了大半,真元一催,大片雪坡往下塌。
“救命!”
“抓住树枝!”
十几个音阁执事踩空,连人带剑掉进深谷。两边积了多年的厚雪跟着滚下来,大堆冰雪轰隆隆往下灌,把谷底填了个严实,声响都没了。
鹤鸣修为高些,踩着一个弟子的肩膀跳起来,狼狈挂在崖壁一棵歪脖子松树上,脸白得没血色。
眨眼工夫,二十个好手全没了。
赵凡抬眼往头顶瞅了瞅。天上的云层后头,还有隐约的探查动静。
戏演到这步,不挂点彩,山顶那个老家伙很难信全。
“拿命来!”
赵凡跳上青石,右拳带起赤金真元,实打实轰在沈清秋胸前。
沈清秋没躲,挺起胸口迎上去。他眼里带着狠劲,右手抓着半截断琴钢弦,顺手扎向赵凡左肩。
两声闷响前后传开。
赵凡一拳砸在沈清秋胸口,肋骨断开的声音连边上都能听见。沈清秋胸膛凹下去一块,张嘴吐出一大口带着血块的血。
同时,那根断弦也破了赵凡的真元,扎进左肩寸许,黑衣服被血浸透。
漫天风雪里,两人离得不到三尺。
四目对上。
沈清秋嘴里全是血,看着赵凡的眼神却很亮,把身家性命押上去了。赵凡脸上没多余表情,左手抓向沈清秋的琵琶骨。
“咳……姓赵的,算你狠!”
沈清秋借着推力,一口精血吐在断琴上。断琴炸开一团血光,裹着他整个人,朝后山最高处的禁地跑。
“休走!”
赵凡拔掉肩膀上的断弦扔在雪里,顺手抄过李玄一的长刀,沉着脸,顶着肩膀上的血追上去。苏梦瑶和李玄一对视一眼,提着剑跟在后头。
挂在树上的鹤鸣翻上雪坡。
雪地里一大滩心头血,断弦上还留着赵凡的血。鹤鸣心里的怀疑全没了。胸骨都断了,还用了拼命的血遁,沈清秋这回活不成了。
鹤鸣捏碎手里的玉符:“老宗主,沈清秋被赵凡重创垂死,逃往万籁俱寂台了!”
过了不久,后山绝顶,万籁俱寂台。
这里是听雪音阁历代宗主闭关的禁地,周围都是悬崖,就中间留着一座白玉石台。
沈清秋满身是血瘫在石台正中,胸口起伏微弱,进气少出气多,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赵凡提着长刀站在台子入口,左肩的衣服全湿透了。他大口喘着气,没急着上去补刀,抬头看了看天上。
两道破空声传过来。
绝弦老人和钱掌柜踏空落下,踩在石台边上的白玉、柱子上。鹤鸣也喘着气顺着山道爬上来,提剑站在绝弦老人身后。
绝弦老人低头看了看石台上半死不活的沈清秋,又看了眼守在入口带着一身伤的赵凡三人,脸上的紧绷散了干净。
“好,好一把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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