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佯狂反目诱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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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断音崖塌进山涧,雪雾混着石粉往天上冲,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梦瑶挽了个剑花,寒气把扑面而来的碎石挡在三尺外:“公子,这两个老家伙死了?”
“元婴期的老王八,壳硬得很,哪有这么容易死。”
赵凡站在崖边,神识顺着地底裂缝往里钻。
山腹深处被巨石堵死,最底下亮着一团黄蒙蒙的金光。那是钱掌柜的防御法宝铜钱金钟,钟体裂了三道缝,把钱掌柜和绝弦老人护在里头。
绝弦老人嘴角挂着血,手指正往地面残存的一处阵纹节点里滴精血。一道传讯波动顺着地脉,直奔听雪音阁主峰。
这老家伙没想着跑,在摇人。
右侧一堆碎石被气劲推开,沈清秋顶着一头血污从乱石堆里站起身,琵琶骨上的两个血洞冒着黑气,刚接好的右手四指虚握,带起一阵破空声。
他刚要开口,灰白气机顺着风雪钻进耳朵。
“别回头,听雪音阁主峰来人了。”
赵凡的声音在沈清秋脑海里响起来:“绝弦老狗和姓钱的没死透,正在地底用残阵盯着外头。绝弦在音阁经营百年,不知道埋了多少暗桩,现在强攻,他们要么捏碎万里挪移符跑路,要么拉着全宗陪葬。”
沈清秋落地的脚顿了下,低头咳出一口黑血,借着擦嘴的动作压低声音:“主上要怎么处置?”
“演场戏。”
赵凡的声音平稳:“你被困阵煞气入体,心魔爆发,谁都杀。把绝弦的底牌和暗桩全钓出来,我替你拔干净。”
沈清秋咬了咬后槽牙。在南疆熬了十年,什么罪都受过,只要能把绝弦老狗碎尸万段,当回疯狗算什么。
铁索桥对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长老鹤鸣带着四十多名听雪音阁执事冲上石阶,看着塌了一半的断音崖,步子停住,大声喊道:“怎么回事?老宗主呢!”
“哈哈哈哈!死!全给我死!”
废墟上的沈清秋抬起头,眼睛通红,长发被风雪吹得散乱。
他右手四指在虚空一抓,两道丈许长的灰黑音刃成型,不管不顾的朝铁索桥横扫过去。
“是沈清秋!他脱困了!”鹤鸣拔剑挡在身前。
长剑跟音刃撞在一起,鹤鸣退了两步,虎口发麻:“不对,他受了九宫绝音阵的反噬,煞气冲脑,心魔彻底疯了!”
人群后方,两个穿灰衣的中年执事对视一眼。这两人是当年断弦斋活下来的旧人,见沈清秋脱困,跟着抢出人群,一边打手势一边喊:“沈师兄!冷静,是我们……”
沈清秋眉毛跳动了一下。绝弦老狗在地底看着,这两人跳出来纯属送死,还会坏了大事。
“滚开!都是绝弦老狗的走狗,拿命来!”
沈清秋吼了一声,身形晃到两名旧部面前,左手翻掌拍在两人肩头。骨头碎裂声传开,掌心吐出的巧劲封住两人心脉,顺势把人震下铁索桥。
两人摔进下方的厚雪深涧里,借着深雪保住了一条命。
桥上的执事吓得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直发僵。连自家人都下死手,显然是真疯了。
地底裂缝深处,绝弦老人透过残存的阵眼看到这幕,肩膀松了下来,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一声:“被绝音煞气冲进识海,神仙难救。这孽障废了。”
崖面上,沈清秋转过身,通红的眼珠死死盯住高处的赵凡。
“姓赵的!你敢阴我!”
沈清秋嗓音哑得很:“说好替我破阵,你竟敢用五阶雷珠炸山,连我一块活埋!把我害得煞气攻心,把你手里的青帝灵髓交出来给我压制心魔,否则老子先拿你填命!”
话音没落,沈清秋脚下一踏,整个人冲上崖顶,四指并拢抓向赵凡咽喉。抓风带起呼啸声,音刃把地面的积雪切出几道深沟。
赵凡脸上没了笑意:“救你出来还反咬一口,真当本公子泥捏的?”
赵凡没有退让,右拳灌满赤金真元,迎着音刃砸过去。
两股劲力撞在一处,气浪掀开四周的积雪,炸起大片白雾。
沈清秋借着反震力道在半空拧身,左手甩出三道音刺,贴着拳风扫向赵凡右侧肋下。
“公子小心!”
李玄一横跨一步挡在赵凡身侧,长刀出鞘,刀身灌满真元迎向音刺。两道音刺被刀锋劈碎,第三道音刺贴着刀背滑过去,划破李玄一的左肩。黑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淌下来滴在雪地里。
“找死!”
苏梦瑶提剑迎上去:“沈清秋,我家公子好心助你脱困,你竟敢恩将仇报伤我的人!”
《冰心诀》运转开来,风雪凝成大片冰棱,兜头盖脸砸向沈清秋。
“臭娘们,滚开!把灵髓交出来!”
沈清秋双手乱弹,音墙接连立在身前把冰棱震碎。只是他身上本就有伤,经脉又乱,打了几个照面,手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赵凡趁着苏梦瑶剑招缠住沈清秋的当口近身。赤金神炉在体内转动,真元灌入掌心,带着赤红火光拍在沈清秋胸前。
沉闷的响动传开,沈清秋胸口衣衫碎裂,整个人向后摔飞出去,撞断两棵松树,张口吐出大滩黑红淤血。这口血是他早就含在舌底的,落在白雪上看着吓人得很。
“姓赵的……绝弦老狗……你们都给我等着!”
沈清秋捂着胸口爬起来,扫了赵凡和桥头的鹤鸣一眼:“这笔账,老子迟早找你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骂完这句,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翻身窜进后山的雪林,几下就没了踪影。
苏梦瑶提剑要做样子去追。
“穷寇莫追。”
赵凡抬手拦住她,甩了甩手背上的血沫,转头看向桥头站着发愣的鹤鸣一行人:“大长老,你们听雪音阁的家务事,倒是挺热闹。”
鹤鸣提着剑,朝后山看了看,又看塌掉的山崖,站在原地没动。
乱石堆底下忽然传来石块滚动的闷响。几块大石头被气劲掀翻开,滚落在铁索桥边。
绝弦老人带着钱掌柜从石缝里走了出来。
绝弦老人的紫金袍划破了几道口子,头发乱了,脸色发沉。旁边的钱掌柜捧着裂开的铜钱金钟,直抽冷气,盯着赵凡的眼神不善。
“拜见老宗主!”鹤鸣带着几十名执事连忙跪倒在雪地里。
绝弦老人没管手下人,拍掉身上的石头碎屑,看向赵凡,又看了看李玄一流血的左肩,扯了下嘴角。
“养不熟的疯狗,发起狂来连帮手都咬。”
绝弦老人把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的开口:“赵小友,你花了这么大力气救他,结果落得一身骚。不如咱们停手,做笔交易如何?”
大长老鹤鸣手里的长剑晃了一下,带着四十多名执事散开,把铁索桥和崖顶堵了个半圆。
赵凡伸手在腰间储物袋里掏了掏,摸出三枚赤红铁珠捏在手里。金丹真元往里一送,珠子表面的雷纹跟着亮起红光。
钱掌柜往后缩了半步,抬起裂了缝的铜钱金钟挡在身前。刚才山腹里那一下,把他攒了大半辈子的保命家底炸烂了大半。
“听雪音阁待客的规矩,晚辈今天算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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