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断音崖伏局,算盘破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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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严重驼背的灰衣老仆推门端着木盘进来。这人没舌头,呜咽着比划两下,把一盅热汤和几碟糕点放桌上,转身退出去带上门。
李玄一走到门边蹲下,手指在门缝青砖上抹了把,凑到鼻底闻。
“公子,门缝涂了东西,混在暖玉炭的烟气里。”
李玄一搓了搓手指:“无色无味,吸进去三个时辰,金丹修士的真元会发涩,像北境黑市流通的寒髓散。”
苏梦瑶看窗外那排竹子:“外头的阵法起了。这是音阁的无声落雪阵,能隔开神识和半里内的动静。他们打算把咱们闷死在屋里,明早来收尸。”
“既下蒙汗药,又关静音房,这服务挺周到。”
赵凡起身去桌边看那盅热汤。
这帮人做事挺稳,半夜还来补毒药。可惜碰上了同行。
赵凡拍了下储物袋,翻出从百里策手里缴获的千机百炼谱,往空地一抖。
三具人形木偶掉在地上。这是百里策生前用的金丹机关傀儡,关节镶高阶灵石,皮囊是百年妖兽皮硝的,看着像活人。
赵凡手指在袖口划了下,分出道赤金气机打进中间傀儡体内,看苏梦瑶和李玄一:“分道真元进去,够维持两个时辰就行。”
两人照做。
三具傀儡眼珠转了转,去紫檀案几旁坐下。中间傀儡端酒杯,另外两具一左一右守着,屋里传出推杯换盏的动静。
赵凡带两人退到东侧院墙根。
墙砖浮着层阵纹,把墙封得很严。赵凡翻手弄出灰白气机,化成篡夺伪钥按在阵纹节点上。
滋啦。
排斥外力的无声落雪阵把阵纹往两边分开,露出三尺宽的缺口。
“走。”
赵凡先跨出去,苏梦瑶和李玄一跟上。缺口在后头重新合上,屋里傀儡碰杯的声音没断。
外头下风雪。
三人收着气息,贴着回廊阴影往后山摸。
走出一里地,回廊下方有座半埋在雪坡里的石门。门上铁锁有新劈开的痕迹,门口雪地洒着几滴冻硬的黑血。
李玄一推石门往里看,回头低声说:“公子,底下是废冰窖,里头有尸体。”
赵凡下台阶。
冰窖不大,四面墙全是厚冰。
地上摆着十几具尸体,全穿听雪音阁内门服饰。胸口都有血窟窿,尸体冻得梆硬,看脸色死了四五天了。
苏梦瑶认出最前头尸体的腰牌:“这是沈清秋的副手,当年断弦斋旧部执事。沈清秋前日收到死弦自、焚的讯息赶回来,他留在宗门里的眼线五天前就被人拔干净了。”
“死人怎么传信?”
赵凡蹲下拨弄那执事僵硬的右手。执事少根小指,断口留着焦黑的琴弦勒痕。
“看来沈清秋活着的底牌早被人摸透了。老宗主走火入魔死弦自、焚,就是拿他旧部的命点把火,引他回山自投罗网。”
赵凡起身拍掉手上的冰渣。
这便宜下属够倒霉,满脑子想回来弑师夺位,结果踩进人家挖的坑里。
三人退回地面,顺山道往上。
越往后山走地势越陡。
前头山谷裂开道大口子,底下是结冰的寒潭。两条粗铁索跨着山涧,铁索挂满冰凌,对面崖壁立着石碑,刻着断音崖三个字。
桥头两边雪窝里缩着两道人影,披着白披风跟积雪混着。
是两名金丹后期的黑衣执事。
赵凡三人刚上桥头石阶,左边执事翻手捏住一枚赤色警报玉符。
“有……”
他喉咙刚滚出一个字。
苏梦瑶手里的长剑出鞘三寸。
冰心诀转着,漫天风雪顿了下。
两道寒冰剑气顺着风雪撞过去。
没出声。
两名黑衣执事保持捏玉符的姿势,连人带玉符披风冻成两座冰雕。丹田刚提的真元被寒气封在气海。
赵凡路过冰雕,手指在冰雕眉心点了点。
神魂刺进冰里搅碎他们的神魂。
三人上铁索桥,几步掠到对面崖壁下。
断音崖山腹被掏空,洞口挂着厚兽皮帘子,里头透着烛火光。
赵凡停在洞口十丈外岩石后,从袖子摸出个绿木蝉。
他往木蝉渡了道草木本源,随手弹出去。
敛息木蝉贴石壁爬进山洞,停洞顶钟乳石上。
洞里画面顺着神识传回赵凡脑海。
洞里宽敞,四周点着十几盏青铜油灯。
北面石壁上沈清秋披头散发挂着。两根锁灵琵琶钩穿透琵琶骨,手腕脚踝被乌金铁钉钉在石壁上。
他低着头,胸膛起伏慢,身上青衫被黑血浸透,四指右手断了骨头耷拉着。
石洞中央白玉台上坐着两个老者。
左边的人穿八卦紫金袍,头发乌黑,拿丝绸擦古琴。这人是传闻走火入魔陨落的听雪音阁老宗主绝弦老人。
“孽障,老夫养你教你三十年,当年不过借你两根手指头祭炼天音琴,你记恨至今,还妄想勾结外人回来弑师。”
绝弦老人吹琴弦上的灰,没看石壁上的沈清秋:“要不是万宝楼钱掌柜提前透底,老夫不知道你没死在南疆,还重修成了元婴。”
石壁上的沈清秋动动脑袋,喉咙里发出笑声:“老狗……你少装模作样……当年断弦斋三百师兄弟的命全被你拿去填化神路……我只恨自己蠢,信了死弦自、焚的鬼话……”
“知道蠢就好。”
绝弦老人把古琴放膝上,看对面坐的另一老者。
那老者穿铜钱暗纹锦袍,身材发福,手里托着玉算盘。
“钱大掌柜,人我替你扣下,引人的血书也按你意思发了。”绝弦老人指着沈清秋:“你答应的九转凝神丹什么时候兑现?”
胖老者低头拨玉算盘,算珠撞出噼啪声。
“绝弦道友别急。九转凝神丹在老夫袖子里,正主儿一到立马奉上。”
钱掌柜停下手指抬头。
“正主儿不在听松别院喝下寒髓散了?”绝弦老人皱眉:“那小子是个金丹,中了寒髓散跑不了,我让鹤鸣去把脑袋提过来。”
“提脑袋?鹤鸣现在去只能提回三个木头桩子。”
钱掌柜出声,手里玉算盘翻了下,算珠落回原位。
他转过胖身子,眼睛穿过石壁和兽皮帘子,看洞口外的岩石方向。
“绝弦道友,听松别院的茶水看来留不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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