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诡鹤传音,北赴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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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汉子把废铁矛扔在地上,两膝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撞在地面上,磕出血印:“俺木牛这条贱命,往后生是主公的人,死是主公的死鬼!刀山火海,但凭主公驱策!”
石坪上跪下一大片。
护卫连带着后头的木族族人全趴在地上磕头。
这回没人催动魂契,全是大伙自己跪的。洞里全是磕头的咚咚声,妇人搂着没事的娃娃哭出了声,朝着高处拼命拜。
赵凡站在台阶下,受了他们这一拜。
“起来吧。”
赵凡摆了摆手:“既然签了母契,叫我一声主公,只要你们不背叛,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本座替你们顶着。万宝楼想拿你们当药人,过几日,我就带你们去把黑水城的万宝楼连根拔了,拿他们的灵石给你们发饷。”
“愿随主公赴死!”下头的人跟着吼了起来。
赵凡转头看向青霜:“青霜。”
“属下在!”青霜跪着挪了两步。
“苍鹤已死,药库和族内物资调配,从今日起由你全面接管。账目每日一清,直接向苏姑娘汇报。要是再让我查出药库里少了一株草、多了一张来历不明的字条,你自己挑口棺材躺进去。”
“属下领命!定拿性命看死药库!”青霜伏在地上应道。
“木山。”
“属下在!”
“刚才冲撞防线的十个人,军棍照打,打完了抬去涂药。另外,从今日破境的护卫里挑出三百名筋骨最强的,编入外围战兵营,由你亲自操练合击阵法。”
“是!”木山抱拳应下。
赵凡看回李玄一:“玄一,你挑二十名精锐死士,带上一半的千机阵盘,现在就去把死人渡通往黑水渡的所有排污暗渠、水下石缝全部封死。在暗渠节点布下预警禁制,在我去万宝楼赴约之前,这地下连一只外头的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公子放心,属下这就去办。”李玄一点点头,带上人手转进东侧暗道。
命令一道道下去,石洞里重新忙碌起来。
护卫搬运尸首擦洗血渍,妇人领着孩子回了育幼洞,暗卫把守各个路口,大半个时辰过去,石洞防务重新理顺。
半个时辰后,主石厅偏殿内。
石门关着,墙角的夜明珠发着白光。
赵凡坐在石榻上,苏梦瑶在旁边倒着刚煮沸的青灵茶。
“万宝楼那位坐镇黑水城的掌柜,接连折了苍鹤和七名死士,连百草枯荣引都没能听见个响,这会儿怕是已经在砸茶杯了。”苏梦瑶把茶推过来,脸上露了点笑意。
“砸茶杯倒不至于,能替元婴老怪看守药田的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赵凡喝了口茶:“他约我三日后去黑水城万宝楼喝茶,无非是觉得他在明、我在暗,想逼我主动露面,好调动黑水城的护城大阵或者其他帮手围杀我。这三天,就让他先在城里头慢慢等着。”
正说着话,屋外的禁制动了下。
一道带焦糊味的风顺着通风口滑了进来。
苏梦瑶并起指尖,就要斩过去。
“等等,是熟人的气息。”
赵凡抬手拦下,张手把东西吸过来。
一只巴掌大的黑纸鹤穿过门缝,跌在石桌上。
纸鹤是用音障符折的,嘴巴上还缠着半截烧黑的琴弦。
“是四指琴王沈清秋的传讯纸鹤?”苏梦瑶认出了断弦:“他昨日才刚御音北上,回断弦斋找他那位闭关冲击化神的师尊复仇,怎会这么快就传信回来?”
赵凡放下茶杯,伸手按在纸鹤后背,渡过去一道真元。
纸鹤翅膀抖了两下,沈清秋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公钧鉴。沈清秋幸不辱命,借主公所赐灵液恢复全盛,昨夜潜回北境听雪音阁,趁那老贼冲击化神心魔入侵之际,已将其一举格杀于闭关密室。”
“如今听雪音阁上下尽归我执掌,昔日断弦斋旧部亦已重聚。老贼私库中藏有秘藏及数件结婴灵物,吾不敢独享,特在阁中设下庆功宴,恭请主公与苏姑娘北上赴宴,共分秘藏。”
话说完,纸鹤烧了起来,化成桌上一小撮黑灰。
苏梦瑶蹙眉:“听雪音阁便是当年断弦斋改名后的宗门。那老怪好歹是半步化神的修为,沈清秋就算有公子赐下的极品青帝灵髓液相助,真能在一夜之间杀掉师尊、还把诺大一个宗门清洗得服服帖帖?”
赵凡捏了点灰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灰里头除了焦味,还有股很平整的琴意,听不出任何起伏,死气沉沉的。
赵凡搓掉手上的灰:“沈清秋是个连断指之痛都要刻在琴弦上的疯子,如今大仇得报,传回来的音律里却连半分杀伐戾气都没有……”
“连半分杀伐戾气都没有,要么是他被人夺了舍,要么就是这封信根本不是他自己写的。”
赵凡拍掉手上的黑灰,站起身来。
沈清秋虽然也是年轻一辈,但行事狠辣,断指之仇记了整整十年。这人要是真宰了那位半步化神的师尊,传回来的琴音必定张扬,绝不会平得跟一滩死水一样。
苏梦瑶握住剑柄:“既是鸿门宴,公子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赵凡理了理衣袖:“沈清秋手里捏着我两瓶灵液,又是替我守过芦苇荡的人。不管他是死是活,总得去收个账。再说了,万宝楼那位掌柜在黑水城摆好了阵势等我三天后自投罗网,我偏去北境转一圈,让他对着空气干瞪眼。”
当夜,赵凡把木山和苍渊叫进偏殿。
赵凡将古木神杖的副印交给木山,掌管三百战兵营;又把出入古井的千机母盘分出一半权限给苍渊,令二人共同签署防务军令,互相盯着对方。但凡有一人私自调动十人以上队伍,另一人可直接引动阵盘将其格杀。
交代清楚后,赵凡没带木族护卫,领着苏梦瑶与李玄一出了死人渡暗渠,换上快马与飞舟,一路向北赶去。
两日后,北境大雪山脉。
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山脊。
三人停在一座孤峰的界碑前。界碑上刻着听雪音阁四个古篆,石头缝里塞满了冻硬的积雪。
李玄一蹲下身,拨开路边一丛枯草,从雪窝里捡起半截冻成冰坨的断箭。
“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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