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一从二令三人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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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一从二令三人木(上)
论辈分,贾蓉合该称贾环一声叔叔,偏生这会子兄弟相称。盖因贾环乃是庶出,从未被贾蓉放在眼里。
那贾环非但不以为忤,反倒一脸谄笑。当下贾蓉揽了贾环脖颈,二人一并往内中行去。门帘一挑,便见内中热火朝天,四、五个青皮喇咕五喝六、推杯换盏。
贾环尚且有些拘谨,贾蓉早就习以为常,哈哈一笑便将贾环推在一群喇咕中间儿。
不提这二人如何恣意,却说到得晌午时,陈斯远领著迎春、黛玉一并往东跨院用饭。
席间邢夫人几次看向陈斯远,面上欲言又止。直待用茶时,邢夫人才道:「你们两个且去歇息,我与远哥儿说几句话儿。」
待迎春、黛玉往里间去歇息,邢夫人才道:「小————哥儿,如今眼瞧著凤丫头斗不过二房,老太太眼看又不成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斯远端起茶盏暗自思量。贾母病入膏盲,不久于人世,料想下一步便是元春与王子腾了。只是不论贾琏袭爵与否,此人都投靠了东宫,不管分不分家,只怕结果都一个样啊。
今上好脸面,贾赦已死,大抵人死帐消,来日清算也清算不到邢夫人与四哥儿头上。
不过抄捡是免不了啦————
因是陈斯远便道:「姨妈若是信得过我,那就尽快将银钱细软尽数挪去娘家,让二姨帮著看管。」
「啊?这是为何啊。」邢夫人纳罕说罢,忽而醒悟过来,压低声音道:「莫不是家中打不开点,二房还要算计我的养老银子?」
陈斯远瞠目,虽然过程有些不对劲,可结果大差不差。邢夫人藏不住心事,陈斯远又不好与其明言,因是干脆来了个默认。
见其不说话,邢夫人以为猜中了,顿时跳脚道:「好个不要脸的,只等老太太一走,我便让链儿闹分家,看二房如何应对!我还就不信了————就算她能算计了琏儿去,这爵位也轮不到宝玉!」
陈斯远轻咳一声儿,只道:「姨妈心里有数就好,旁的我实在不好多说。」
邢夫人心头火起,蹙眉咬牙,一时琢磨著如何掇贾琏闹分家。
过午,陈斯远不便久留,领著二姐姐迎春、林妹妹一并回转家宅。回程路上,二姑娘便纳罕道:「夫君方才与母亲说了什么,怎地方才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陈斯远没瞒著,干脆实话实说。
迎春听罢默然半晌,方才叹息道:「老太太这一去————荣国府只怕就要散了。」
见迎春有些伤感,陈斯远便探手将其搂在怀中。
二姐姐就这点好,知情识趣,知贾家败落无可挽回,却从未要求陈斯远做过什么。
俄尔,陈斯远才安抚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贾家享先祖余荫百年,至今日阖府男丁皆为禄蠹,也合该由此一难。」
迎春默然颔首,只幽幽道:「旁的也就罢了,就是三妹妹、四妹妹————」
陈斯远抚慰道:「放心,若果然受了牵连,我定出面保下。」
迎春吸了吸鼻子,这才用力贴在陈斯远心口。
倏忽几日,这日陈斯远早早告假,领著林妹妹去送贾雨村。
本道此番贬谪,贾雨村定是清清冷冷、凄凄凉凉。谁知到得车站一瞧,竟遍地朱紫!
陈斯远恍惚一下方才回过味儿来,贾雨村以德立身,先是受林如海临终托孤,护送黛玉进荣国府,又为黛玉选定了夫婿,可谓仁至义尽;如今又因著甄家当日之恩,几次三番上疏为甄家求情,自是落得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官场之上,最看重为人处世,这等有情有义之辈自是人人都要结交。
眼看贾雨村四下拱手作礼,脸上满面春风,哪里有贬谪的模样?
待小夫妻两个好不容易凑到近前,贾雨村这才引荐道:「此为本官的女徒弟,这是其夫陈枢良。」
四下官员纷纷赞叹道:「好一对璧人!」
又有赞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夸得陈斯远赶忙四下拱手作礼。
寒暄半晌,贾雨村方道:「玉儿出落得愈发面色红润,可见枢良用心了。你二人,本官没什么可挂心的,只须夫妻和美,早日诞下麟儿,本官也算是对如海兄有了交代。」
提及亡父,黛玉顿时红了眼圈,上前唯唯应下。陈斯远又吩咐小厮送了食盒,寻了上好的菊花白来,当下众人满饮三杯,那贾雨村哈哈一笑,这才掷杯上了铁轨马车。
不一刻马车启程,贾雨村遥遥招了招手,走得端地叫一个潇洒!
许是机缘巧合,陈斯远与黛玉两个正待回程,恰此时一列铁轨马车到站。车马一开,便有皂吏押解著男女老少鱼贯而出。
有官员惊呼一声儿,道:「咦?这可真是巧了,那不是甄家人嘛!」
陈斯远、黛玉闻言一怔,忙扭头观量。便见当下一人鹤发布衣,佩了枷项,神情灰败挪步而来。其后一干女子呜咽啜泣,又有个十五、六的少年人好似行尸走肉一般缓缓挪动步子。
黛玉仔细端量了那少年一眼,扭头方才与陈斯远道:「无怪甄家人一直说宝二哥有个亲兄弟,这冷眼一瞧真真儿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陈斯远幽幽道:「只盼著同人不同命吧。」
陈斯远上辈子又不是摆弄红学的,因是后四十回乃至于电视剧后续剧集,都是大略一扫而过,并不知甄家如何,如今也说不好宝玉往后会如何。
黛玉蹙眉道:「夫君曾言「性格决定命运」,以宝二哥的性子,只怕是————哎————」
黛玉摇头不已,显是不看好宝玉。
却说宝玉这日闲闷不已,于绮霰斋中躺著也烦,起来也烦,百无聊赖之际,这才起身往大观园而来。
自打云儿被撑之后,夏金桂与王夫人计较一番,便将宝玉身边儿的小厮换了大半。如今宝玉在府中,身边儿总会跟著个宝蟾;往外头去私学,随从里也有夏家来的小厮。可谓一举一动都在夏金桂掌控之中。
宝玉哪里耐烦这般拘束,免不得与夏金桂吵嚷几番。奈何每回夏金桂或是抬出王夫人来,或是搬了女儿来,回回都弄得宝玉灰头土脸。
时日一长,加之老太太沉疴难起,宝玉也就认命了。只是心下愈发憋闷,想要宣泄而不得。
少一时进得大观园里,刻下已是十月里,眼见花草凋零、池满残荷,顿觉心下愈发悲凄。
正凭栏郁郁之际,忽听得暖香坞左近传来啜泣声儿,扭头便见两个婆子押著个提了包袱的丫鬟,哭哭滴滴往这边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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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定睛一瞧,却是惜春身边儿的入画,心下纳罕不已,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入画只顾著抹泪不言语,两个婆子便道:「回宝二爷,咱们也是得了四姑娘吩咐,说是暖香坞留不得入画了。」
宝玉素来怜香惜玉,正待说些什么,岂知身后宝蟾轻咳一声儿,宝玉一怔,这才讪讪收回了手。
两个婆子见宝玉没话儿说,这才扭送入画往前头去寻夏金桂。
此时又有丫鬟来寻,说是王夫人有请,宝玉忙领著宝蟾、麝月往前头而去。却说暖香坞里,惜春正恼得暴跳如雷,一双眸子更是红红的。
「————三姐姐也知我待入画如何,谁承想我却养了个白眼狼!」
探春也气恼不已,看著彩屏道:「可拿了实据?」
彩屏道:「回三姑娘,都拿了的。也是今儿个不小心碰翻了入画的箱笼,谁知里头翻出来三四十个金银稞子,另有一副玉带板子并一包男人的靴袜等物。」
探春冷笑道:「入画怎么说的?」
彩屏啐道:「说是东府珍大爷赏的,真真儿唬弄鬼呢!」
惜春到底明面上是出身东府,是以身边儿便有出身东府的丫鬟,入画。
探春蹙眉不已,心下暗忖,东府贾珍素来荤素不忌,说不得那入画便被贾珍挨了光呢。否则又怎会赏下这般多金银?
此时惜春道:「我也不问打哪儿来的,我这闺阁断不能藏污纳垢。她既背著我藏了男人的物件儿,只管回东府分辨去,我是留不得了!」
探春颔首道:「四妹妹有理,过会子太太问起,四妹妹不用多说,只管让我回话就是。」
惜春颔首,许是后怕,这会子方才抹起眼泪来。探春心疼不已,忙扯了惜春好一番安抚。
过得半晌,不见王夫人来叫人,只有周瑞家的笑眯眯过来问了两嘴。待问过后便没了下文,下晌时又有林之孝家的来问惜春想要增补个什么样儿的丫鬟。
惜春这会子杯弓蛇影,哪里还敢要旁的丫鬟?当下只推说有彩屏就够了。林之孝家的应下,随即就没了下文。
探春放心不下,又往前头去扫听了一通。听闻那入画不过在辅仁谕德厅略略停留了一会子,便被夏金桂送回了宁国府。
探春暗自松了口气,只道漫天云彩散了。谁知方才转回园子里,便有个小丫鬟打翠嶂里跳出来,瞧著探春卖力地眨眼间。
探春心下怦然,胡乱寻了个由头让侍书、翠墨先行,待二人走得远了,这才从小丫鬟手中接了信笺。
自打上回探春回了信之后,陈斯远与其三不五时便会书信往来一遭,有时是诗词,有时是寄语,有时便只一句卿卿」。
探春赏了那小丫鬟一枚银稞子,当下将信笺藏好,这才绷著脸回转秋爽斋。
下晌时偷空看信、写信自不多说,谁知到得入夜时,便有侍书欲言又止一番,方才问道:「姑娘可是有意中人了?」
探春先是慌乱,旋即舒出一口气,肩膀一垮,问道:「你也瞧出来了?」
侍书抿嘴不语。她是探春贴身丫鬟,这等事儿又哪里瞒得过她去?
此时翠墨也进得内中,问道:「姑娘可拿定了心思?」
探春略略思量,便颔首道:「若是嫁与旁人,我莫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侍书、翠墨两个对视一眼,侍书就道:「姑娘素来是有分寸的,料想那人定不会负了姑娘。如此,往后书信传递,姑娘只管吩咐我们就是。毕竟————姑娘自个儿行事,难免有些显眼。」
探春心绪激荡,扯了两婢的手道:「你们不怪我?」
贴身丫鬟,是要随著姑娘一道儿嫁到婆家的,但凡拎得清的丫鬟,绝不会允许自家姑娘与人私相授受。
侍书就道:「姑娘的性子,我们又不是不知。若真个儿闹起来,姑娘只怕就要鱼死网破。且姑娘向来眼光独到,料想那人定差不了。」
探春动容不已,扯著二人颔首不迭。当下主仆三个计较一番,往后自有侍书、翠墨两个寻了那丫鬟传递书信。
翻过来天来,入画被撑一事便传扬开来。
平儿得了信儿,回得房中与凤姐儿说道。凤姐儿思量一番,便叹道:「只怕东府日子也不大好过。」
大灾之年,收成断绝。先前一把火将天香楼烧成白地,宁国府为了脸面,到底咬牙挤出银子来重新修葺了一番。
如今天香楼瞧著与先前一般无二,内里却是空架子,各色珍玩一样也无。
惜春明面上是东府的小姐,长兄如父,出阁事宜自是须得贾珍拿主意。先前老太太放言,四春皆是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只怕贾珍得了信儿后就惦记上了。
正待与平儿说些什么,便有小丫鬟丰儿入内,回道:「奶奶,王家大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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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纳罕不已,哥哥王仁不是随著王子腾去任上了吗,怎地这会子又回京了?
当下将孩儿交给平儿照看,自个儿领著丰儿往前头而来。不一刻进得向南大厅里,见了王仁正要开口,就见王仁霍然而起,面上急切道:「妹妹,父亲不好啦!」
凤姐儿唬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不好啦?」
王仁道:「才得了信儿,说是重病不起。妹妹不信且看书信!」
说话间将一份信笺送上,凤姐儿接过书信细细观量,内中果然是管家字迹,其后又有王子肫私印,凤姐儿已经信了大半。
看罢凤姐儿忙道:「这可如何是好?」
王仁道:「我来京急切,手头银钱不大凑手,如今要回金陵,妹妹快拆借我一些盘缠。」
凤姐儿这会子狐疑起来,蹙眉道:「哥哥莫不是在哄我?」
就见王仁顿足道:「都这会子了,哪个杀千刀的还敢哄你?」
凤姐儿见此再无怀疑,忙去后头翻箱倒柜,寻了一千两银票送到前头来。换做寻常,王仁只怕还会嫌少,这会子却顾不得那些,接了银票起身便要走。
凤姐儿忧心官司,忙问道:「且慢,家中的官司,二叔是如何说的?」
王仁一怔,面上有些不自在道:「都这会子了,哪里还顾得上官司?料想给妹妹的书信随后就到,不说了,我先走一步。」
说罢果然大步流星而去,凤姐儿蹙眉目送王仁远去,心下愈发难安。
待回得自个儿院儿里,就有平儿匆匆迎出来道:「大太太来了一会子了。」
凤姐儿点点头,进得内中果然就见邢夫人正逗弄著大哥儿、二姐儿。
邢夫人就笑道:「你哥哥来了?怎么也不留个席面儿。」
凤姐儿含混道:「哥哥有急事。」说话间凑坐过来道:「太太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邢夫人身形一顿,使了个眼色,平儿便与奶嬷嬷将两个孩儿抱了下去。
待内中只余二人,邢夫人便肃容低声道:「凤丫头,我知你心下瞧不上我,可说到底咱们也都是大房的。如今老太太眼瞧著不大好,你心下可有打算?」
凤姐儿揣著明白装糊涂,道:「太太说的是哪个打算?」
邢夫人啧了一声儿道:「还能是何打算?自是这荣国府来日谁做主!」顿了顿,又道:「按说大房袭爵,这荣国府合该由你接手。咱们虽不对付,可你接手之后,总不会短了我与四哥儿的用度。可换做是二房————说不定谋算了家产,之后还要谋算咱们的爵位呢!」
凤姐儿也有此虑,嘴上却笑道:「太太多心了。老爷素来方正,又有贾家宗亲瞧著,便是老太太不曾留下什么交代,也断不会乱了纲常。」
邢夫人哂笑道:「凤丫头说的轻巧,你且说说琮哥儿是怎么没的?」
凤姐儿沉吟著正要回话儿,谁知这会子翡翠来了,道:「太太也在?老太太这会子醒了,叫了太太与二奶奶,说是有话儿要吩咐呢。」
婆媳两个对视一眼,俱都心下一颤。贾母这会子叫人过去,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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