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何成杰这个预感，以前也就是预感点项目能不能成的事。

“你以前预感过什么？”

梁月笙也直接反问他了，正好也想听听何成杰现在有什么新的想法。

“预感过你今天会夸我。”

这也是没谱的事，她直接笑了起来。

“我没夸你。”

看到她现在死不承认的样子，何成杰的话也没有停下来。

“你刚才的眼神就是在夸我。”

梁月笙摇了摇头，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方嘉树的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打来的。

梁月笙正在阳台上拍一只停在栏杆上的麻雀，拍得很认真。

“进了！论坛单元！刚收到邮件！快看！”

梁月笙的手一抖，麻雀飞走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再说一遍，进了！”

梁月笙站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拥抱。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月笙？你在听吗？别吓我。”

这电话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在，我在，我就是有点懵。”

听到她的话，方嘉树也无奈地笑了笑。

“别懵了，准备好去柏林吧！订机票，订酒店，做海报，做宣传册！”

挂了电话，她蹲在阳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聿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她蹲在地上，肩膀在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进了。柏林。我们的电影进了柏林。”

周聿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恭喜你。我就知道会进的。”

听到周聿的话，梁月笙抽泣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以为最多去个国内的小电影节。”

他轻轻摸了摸梁月笙的头发，也温柔地哄着她

“你应得的。你每一帧都拍得那么认真，不应得谁应得？”

很快他们就收拾了东西，一起出发去了柏林。

二月的柏林很冷，冷得刺骨。

梁月笙裹着大衣站在电影宫门口，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像烟。

何成杰穿着新买的西装，冻得直哆嗦，嘴唇都紫了。

“好冷。我以为家里已经很冷了。”

看着他现在冻的直哆嗦，她也开始无情吐槽

“废话，德国冬天当然冷。叫你穿秋裤你不穿。”

何成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还是这样更帅一点。

“穿秋裤不好看。”

“你现在抖成这样就好看？”

梁月笙也开始开启了吐槽模式，何成杰倒是也没有跟她计较这些。

电影院里今天坐满了，一个空位都没有。

梁月笙坐在第二排，旁边是何成杰和方嘉树，三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观众们安静下来了，整个放映厅只有脚步声和城市的声音，安静得能听到呼吸。

八十七分钟后，银幕暗了。

梁月笙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陌生面孔上的笑容和眼泪。

她鞠了一个躬，九十度的，弯了很久。

首映结束后的映后谈，来了很多人，把小小的会议室挤满了。

翻译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国女孩，在柏林留学，学电影的。

散场后，很多人围上来，把梁月笙围在中间。

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有人只是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一个德国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说了很长一段德语，眼泪汪汪的。

梁月笙的眼泪掉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何成杰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消息。

“周聿发消息了。你快看。”

“说什么？”

“他说他在网上看了直播。他说你讲得很好，很自然，很大方。”

“他还说家里炖了汤，莲藕排骨汤，等你回来喝。”

梁月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梁月笙把手机贴在胸口，仰起头看着柏林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但她觉得满天都是星星，每一颗都在闪。

《一日》在柏林拿了两个奖。

观众选择奖和国际影评人联盟奖，两个都是很有分量的奖。

她拿出手机，给周聿发了一条消息，手指冻得有点僵。

“拿了两个奖。观众选择奖和影评人奖。”

周聿秒回了，好像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我知道。我看了直播。你很漂亮，裙子很合适。”

她又发了一条，拍了一张奖杯的照片发过去。

“奖杯很沉。我的手都在抖。”

“沉就抱着。我抱不到你，你只能自己抱了。”

梁月笙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她又给老周发了一条，把奖杯的照片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了过来，老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武汉口音。

“恭喜你啊。那个奖杯真好看，金的吧？值不少钱吧？”

“树我看到了，雕得不好，你放哪儿了？没扔吧？”

梁月笙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

“放书桌上了。每天都能看到。比奖杯还好看。”

老周又回了一条，声音有点哽咽，但忍着没哭出来。

“那就好。回来来铺子里坐坐。我给你炖藕汤，用煤炉子炖，炖一整天。”

听了老周的话，梁月笙的心里面也很暖。

回到港岛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阳光从机场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暖洋洋的，像柏林的雪从来没有下过。

周聿带着两个孩子来接机，儿子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妈妈”。

儿子一看到她就冲了过来，抱住她的腿，抱得很紧。

“妈妈！妈妈回来了！我好想你！”

女儿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画得花花绿绿的。

“妈妈，这是我画的。你在柏林拿奖杯。我画了好几天。”

梁月笙蹲下来，接过那张画，仔细地看。

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台下很多人。

女人的脸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奖杯画得很仔细，金色的，闪闪发光。

“这是谁画的？画得真好。”

“我画的。哥哥也画了，但他画得没我好。”

儿子不服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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