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已经放了一个早晨了，还能好吃吗？

周聿觉得梁月笙现在也是在随口敷衍自己呢。

“凉了也好吃？”

梁月笙点点头，吃的更开心了。

“你做的都好吃。”

周聿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吃完早饭，梁月笙把摄像机里的素材导到电脑里，开始看回放。

周聿坐在她旁边，一起看。

阳台上的光，墙上的爬山虎，露珠在叶尖颤动，蝴蝶扇动翅膀，黄狗追蝴蝶时耳朵一甩一甩的样子，还有周聿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侧影。

画面很美，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美，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从生活里长出来的美。

“你看这里。”

梁月笙指着屏幕，也想着跟周聿可以好好分享一下。

“这片叶子上的露珠，在阳光底下闪了一下，就零点几秒的时间，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到。”

光是从梁月笙真诚的眼神中，周聿就知道她回归工作以后，心里是开心的。

“所以你一直蹲在那里，就是为了等这个？”

梁月笙犹豫了片刻，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也不算等。就是知道它会出现。”

这话倒是让周聿有点惊讶，梁月笙又没有什么上帝视角，哪儿来的这种想法呢？

“你怎么知道的？”

她也开始慢条斯理地跟周聿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因为每天早上这个时间，太阳升到那个角度的时候，照在这片叶子上，露珠就会反光。昨天我就发现了，但是昨天的光没有今天的好，今天的天更蓝，光更透。”

周聿看着她，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只在这个阳台上坐了两天，就已经观察到了这么多东西。

光的方向，露珠的规律，狗的活动路线，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是不是一直在观察？”

梁月笙点点头，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若是自己不去考虑这些事情，反倒是没办法把这些事做好了。

“当然。不观察怎么拍？”

做导演做编剧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了的

“我是说，你不拍的时候也在观察？”

梁月笙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这些事都是自己该做的。

“对。我醒着的时候，眼睛就没有停过。”

梁月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我每天早上都要刷牙”一样自然。

但周聿知道，这不是一件平常的事。

大多数人看东西，是用眼睛看。

但梁月笙看东西，是用心看。

她不只是看到表面的样子，她看到的是光线、纹理、质感、情绪、时间在这些东西上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能拍出那样的电影。因为她看到的，本来就比别人多。

“我老婆就是厉害，怪不得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听着周聿的夸赞，梁月笙倒是也没有骄傲，反而更认真地去做这些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梁月笙每天都会拍一个小时。

有时候拍阳台，有时候拍厨房，有时候拍客厅。

她拍周聿做饭的样子，拍两个孩子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样子，拍窗外的云，拍对面楼顶上晒太阳的猫，拍楼下卖西瓜的老头用扇子赶苍蝇的样子。

所有的素材都是散的，没有主题，没有剧本，没有剪辑思路。

但她每一段都拍得很认真，好像这些零碎的片段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场。

第五天的时候，周聿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拍这些，到底打算用来做什么？”

梁月笙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知道。”

这三个字也足以让周聿惊讶了，这不是白干吗？

“不知道你还拍？”

梁月笙却不以为然，很轻松地说着。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拍。如果我知道要用来做什么，那拍的时候就带着目的了，就不纯粹了。”

不纯粹？可梁月笙一开始做电影做剧的时候，也是为了赚钱的。

“不纯粹有什么不好？”

这个问题，以前梁月笙没有仔细思考过。

不过现在周聿问出来，她也仔细想了想。

“不纯粹的话，你就只能拍出你想拍的东西，拍不出你没想到的东西。但那些你没想到的，往往才是最好的。”

周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不太对。

“可是如果你不带着目的去拍，你怎么知道自己拍的是好的？”

这个问题，之前方嘉树之前也问过类似的。

现在梁月笙回答起来，也算是对答如流了。

“不需要知道。拍下来就行了。好的东西会自己显现出来的。你现在觉得没用的一段画面，过一个月再看，过一年再看，也许就会发现它的价值。”

梁月笙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是在拍素材，我是在练习。”

这让周聿也很奇怪，这不是正在工作吗？怎么算练习了？

“练习什么？”

梁月笙也在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去和周聿解释这件事。

“练习看。如果不拍的话，我就只是随便看看。但一旦把摄像机架起来，你就会看得特别认真。因为你知道，你拍下来的每一帧，都会被永远保留。这种压力会让你看得更深。”

周聿明白了，她说的是对的。摄像机不只是记录工具，它是一双更认真的眼睛。

休息的第二周，梁月笙开始写剧本。

新项目的名字叫《一日》。

故事很简单：一个人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天，从日出走到日落，看到了很多人和事，最后在夕阳下回到家。

没有情节，没有冲突，没有高潮。就是一个人的行走和观看。

梁月笙把这个想法告诉方嘉树的时候，方嘉树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要拍这个？”方嘉树问。

“确定。”

梁月笙早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但她心里面也很笃定自己要做这件事。

“这种片子，没有投资方会感兴趣的。没有明星，没有剧情，没有卖点。谁会花钱去电影院看一个人走路？”

方嘉树的话说的也是直接，不过梁月笙也不在意这种话。

“不知道。但我想拍。”


　　(https://www.2kshu.com/shu/94494/48834642.html)


1秒记住爱看书屋：www.2k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k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