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休息第一天，梁月笙就又开始想着工作的事了。

“你决定了吗？”

梁月笙点点头，自己想要休假其实也是为了这个事。

好像让自己沉下心来，也能让自己更好的想清楚这个事。

“决定了。他的眼睛值得被培养。”

以前的何成杰就是个商人，对于这些所谓艺术性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天赋。

但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好像真的有了很多变化。

“那就打。”

梁月笙拿出手机，拨了何成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何成杰接了。

“小笙？怎么了？”

这边的何成杰正在处理自己公司原来的项目，甚至没想过继续拍短片、拍电影的事。

“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听到梁月笙这试探性的语气，何成杰也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什么事？”

他的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还以为是梁月笙出什么事了。

“你愿不愿意做我下一部电影的副导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月笙以为信号断了。

“哥？你还在听吗？”

“我在。”何成杰的声音有点哑”“你……你说真的？”

她说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不都是一言九鼎的吗？

“说真的。”

他现在确实对这个事很感兴趣，但自己确实没经验。

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的，这突然要去做长片副导演了，他还真是有点担心。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没有拍过长片，我没有跟过剧组，我不知道副导演要做什么……”

有梁月笙在这里，也用不着何成杰去操心了。

“没关系，我教你。”

又一阵沉默，然后何成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颤抖。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谢谢你，小笙。”

这就算是答应梁月笙了，她也能松口气了。

这样以来，自己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也已经明确了。

“不用谢。下周你来公司，我们聊聊新项目。”

挂了电话，梁月笙看到周聿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你开始带人了。”

梁月笙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以前她呢喜欢自己做所有的事，不是因为不相信别人，而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偶尔才会去找林蓓蓓来帮助自己，但她也做不了具体的事。

最多就是给自己一些策划上的事，但现在，她开始愿意把一些东西交给别人了。

就像《寻常》里那些握在一起的手。

“你说得对，我变了。”

周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坐在阳台上，喝着已经凉了的咖啡，看着阳光慢慢地移动。

楼下又有人出来遛狗了。这次是一只白色的比熊，毛茸茸的，像一团棉花在花坛边滚来滚去。

梁月笙看着那只狗，忽然笑了。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把那只狗也拍进《一日》里，会不会很奇怪。”

周聿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管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的电影？”

就她现在这个状态，哪里像是在休假呢？

梁月笙认真地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好像是。”

“那你休息这一个月，能忍住不拍吗？”

梁月笙又想了想，然后笑了。

“忍不了。但我可以少拍一点。”

他就知道梁月笙肯定没办法坚持休息的。

“多少算一点？”

“一天只拍一个小时。”

对于她现在这种工作态度，周聿除了无奈，也没别的想法了。

“那还叫休息吗？”

梁月笙点点头，没道理也说成了道理。

“叫。对我来说，拍电影就是休息。”

周聿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笑了，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梁月笙。

不管是在片场还是在阳台上，不管是在剪辑室还是在厨房里，

她永远都在看，都在想，都在准备拍下一部电影。

这不是一个选择，这是一种本能。

梁月笙说到做到，休息的第一周，她每天只拍一个小时。

但周聿很快发现，她说的“一个小时”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比如第一天，她说要拍阳台上的光。

早上七点，太阳刚升起来，光线从东边的楼缝里穿过来，打在对面那栋红砖楼的外墙上，把整面墙染成了淡金色。

梁月笙支起三脚架，架好摄像机，开始拍。

周聿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蹲在三脚架旁边，眼睛贴在取景器上，一动不动。

“先吃早饭。”

她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就拒绝了。

“等一下，光线在变。”

周聿靠在阳台门边，皱了皱眉。

“你不是说只拍一个小时吗？”

“从七点开始算。”

周聿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二。

他回到厨房，把煎蛋和吐司放在盘子里，盖上保鲜膜保温。

然后端着自己的咖啡，坐在阳台的另一边，看着她。

梁月笙拍得很专注，周聿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那些碎发染成了浅棕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专注时惯常的表情。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梁月笙终于从摄像机后面站起来。

她揉了揉蹲麻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椅子边坐下。

“拍完了？”

梁月笙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

“拍完了。”

周聿也凑了过来，想要看看她拍摄的内容。

“拍了什么？”

“光，叶子，狗，还有你。”

“我也拍到了？”

梁月笙点点头，这也算是自己的水平了。

“拍了。你坐在那里喝咖啡的样子，特别好看。光线从你背后过来，把你的轮廓勾出来了，像一幅画。”

周聿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你专注的时候不会注意到我在拍你。”

“你这是偷拍。”

“这是纪实。”

周聿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把保温的早餐端过来，梁月笙吃了一口煎蛋，满意地眯起眼睛。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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