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笙笑了，知道方嘉树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这种态度，也让梁月笙放心了不少。

为了工作忙了这么久了，她也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休息了。

休息的第一天，梁月笙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九点半了。

两个孩子已经去幼儿园了，家里很安静。

她听到厨房里有声音，走过去一看，周聿正在煮咖啡。

“早。”

听到周聿的声音，梁月笙也愣了一秒钟。

“你怎么没去公司？”

这自己休息放假了，怎么这周总裁也不干了？

“今天在家办公，陪你。”

梁月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煮咖啡。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很稳，拿着手冲壶的手腕微微转动，热水均匀地淋在咖啡粉上，白色的泡沫浮起来，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煮咖啡的样子，像在做什么仪式。”

这话绝不是想夸周聿的，只是觉得他现在这样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本来就是仪式。一天开始的时候，需要一点仪式感。”

他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一杯递给她。

梁月笙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酸度和苦度平衡得很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好喝。”

听到梁月笙的夸赞，周聿也十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当然好喝。我专门为你调的豆子。”

梁月笙端着咖啡杯，走到阳台上。周聿跟在她后面。

阳台上有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长得很茂盛。

他们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看着外面的城市。

远处是高楼大厦，近处是老小区的红砖楼房。

楼下的院子里有一个老人在遛狗，一只黄色的土狗，摇着尾巴，在花坛边嗅来嗅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现在会在做什么？”

现在这人闲下来了，就是喜欢做这些无聊的畅想。

周聿想了想，回应道：“大概还是在做投资吧。每天看项目、开会、应酬。周末打打高尔夫，偶尔出个差。”

他平常的生活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也就是多了陪伴自己，陪伴孩子的事情。

“听起来很无聊。”

这个评价，周聿倒是很赞同。

“是很无聊，但那时候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的。赚钱，花钱，再赚钱，再花钱。没有别的可能。”

周聿的思维就是这样的，也没打算让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其他的色彩。

“后来呢？”

他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梁月笙。

“后来遇到了你。”

梁月笙转过头看着他。

周聿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赚多少钱，不是做成多大的事业。而是……认认真真地看一件事，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你拍电影的样子，让我觉得，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还可以为了点什么别的。”

其实梁月笙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的生活好像除了拍电影，陪周聿和孩子以外，也没有其他事了。

“别的什么？”

周聿也想着可以组织下语言，但说来说去，也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我也说不太清楚，大概就是……为了留下点什么。为了证明，我来过这个世界，我看过一些东西，我感受过一些东西。就像赵师傅留下的那个铺子，就像你拍的那些电影。”

梁月笙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黑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杯壁上晃动着，映出她的倒影。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电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在拍我想拍的东西，仅此而已。但你说的话，让我觉得……也许我做的事，真的有一点意义。”

真正开始休假以后，梁月笙也开始思考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

“不是一点，是很多。”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自己做点什么事，周聿都把自己捧的高高的。

“你太夸张了。”

周聿摇了摇头，也将最近的事告诉了梁月笙。

“我没有夸张。你知道《寻常》上映以后，有多少人给我发消息吗？”

梁月笙愣了一下：“给你发消息？为什么给你发？”

周聿开口的时候，有点无奈，但又有点窃喜。

“因为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就找到我了。你的大学同学，你以前的同事，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们说，看了你的电影以后，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有人说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有人说要回家看看。”

梁月笙的鼻子酸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拍出来的东西，会有这样的影响。

“你怎么没告诉我？”

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周聿也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怕你哭。”

“我才不会哭。”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咖啡杯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周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梁月笙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笑了。

“你看，都怪你。”

他也立刻哄着梁月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怪我怪我。”

“你就是故意让我哭的。”

“不是故意的，是情不自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

“又赖我。”

他们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说着没营养的话。

阳光慢慢地移动，从阳台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照在他们的手上，照在咖啡杯上，照在绿萝的叶子上。

楼下的老人遛完了狗，慢悠悠地走回了楼里。

院子里的花坛边，那只黄狗留下的脚印还在，在泥土上印出一朵一朵的小花。

梁月笙看着那些脚印，忽然想起了什么。

“周聿。”

“嗯？”

“我想给何成杰打个电话。”

“怎么了？”

“我想问他愿不愿意做我下一部电影的副导演。带他一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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