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问心

    车队真正的幕后老大走了，那车队内部的凝聚力还能在吗？

    霍纳临战前招了招手，将所有人都叫到身前发表了一出讲话，具体都说了些什么束龙根本无心去听，只知道散场时身边众人的表情似乎依旧一切如常。

    尽管在曾经某次接受队内整活采访时，霍纳夸耀他们有围场里最强悍的车手，最天才的设计师，以及最团结执行能力最强的机械师们，而轮到他自己时却只是自谦说「我几乎没有任何擅长的事」。

    但作为几乎白手起家将红牛塑造为一个豪门王朝的传奇领队，霍纳本身带领团队的本事毋庸置疑。

    迅速稳定住队伍情绪只是冰山一角，但以顶头老大的离去为契机，很难说他不会接机进一步扩大自己在车队甚至是在红牛这个集团内部的话语权。

    这个周末他不仅忙著安抚队内可能出现的动荡，还在不断与FIA那边进行谈判。

    FIA承认了他们在铃鹿期间出现了许多程序性的失误和疏漏，并且对安全规则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并且在美国大奖赛起就有一系列关于安全车和虚拟安全车情况下的程序改进落地实施。

    这一部分的闹剧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起先为了吸引公众眼光被端出来的调查可还没有，确定赛会方面的权威可不能仅仅包含低头，调查都扔出去了最后听不见个响不也是在打FIA自己的脸嘛？

    关于铃鹿赛后对红牛发起的超支调查，霍纳说是他能很轻松地解决，但其实并没有。

    原本还准备继续和FIA周旋一段时间，等他们将内部的一些帐面理顺清楚，到最后四舍五入几乎可以视作为没有违规。

    不过红牛现在只是看起来比较安稳，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FIA浪费时间，目前理性的策略就是与FIA就违约协议进行谈判。

    这种行为本身就相当于是红牛自己已经承认了他们违反预算帽规则的事实，并且接受FIA那边给出的惩罚，当然相应也会得到一些处理上的优待，还避免了被成本上限委员会进一步深入调查挖出更大猛料的风险。

    大家都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反正这一段来自于车队外部的危机暂时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可内部的隐患......

    后续红牛集团的管理如何分配还未成定数，究竟是马特希茨早有应对的准备还是接受被泰牛吞并犹未可知，霍纳表明看上去依旧镇定自若，可藏在坚强外壳下内里是否早已被冷汗注满谁又能说得清呢？

    老友离去前的一些许诺让马尔科并没有那么焦躁，但感伤之余确实也明显在蜷缩起身体藏住自己的棱角。

    许诺归许诺，一个死人说的话究竟还能有多少分量谁都不清楚，现在小马特希茨给面子还能叫他一声叔叔，要真是太跳给人感受到了威胁，帽子给你撸了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很微妙的氛围，看似一切如常，P房里却又说不出的沉闷。

    至于束龙？

    别说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他现在就连比赛的状态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说是因为法拉利那边准备为勒克莱尔重新启封一套引擎并且解开ERS限制，再加上法拉利这一站整体表现出来的速度居然比红牛还要更快一点，车队就准备让罚退损失最小的束龙跟进换一套更新更强劲的内燃机进行应对防守。

    上一次换好像也没隔多久吧？

    蒙扎吃满罚退后横算竖算也才跑了不过三站，是不是束龙也懒得去纠结，已经吃过罚退横竖就只是五个位置而已，COTA又是赛季末尾最好超车的一条赛道，对于他来说换不换其实根本就无所谓。

    拿了世界冠军后他很像如之前所言的那般去纯粹的享受驾驶与比赛的乐趣，但马特希茨离世这件事对他终究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这一周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看表情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一面是迫切想要逃离这个已经给他带来过一次阴影的泥潭，一面又是对这个齐心协力将他捧上世界冠军宝座团队的不舍，同时又有怎样在目标达成后的虚无中重新找到自己前进方向的迷茫。

    那晚汉密尔顿和阿隆索都跟束龙说了很多，可这世上每一个人的经历都充斥著各自浓郁的底色，说实话在那一片好心中束龙并没有感到多少启发。

    也很正常。

    这个阶段他不需要别人来教他怎么做，而是自己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倒是维特尔那边一条颇为随性的简讯搬走了束龙心里不少沉闷的巨石。

    「等到了时候你自己会知道的，就像是我突然觉得自己该退役了一样。」

    也是。

    每一个人在自己的人生中都在不断扮演著探索者的角色，没有谁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拿到什么样的剧本。

    赛车手的困惑，或许总是要在赛道上才摸索得出来。

    更何况要论不在状态，束龙绝对排不上头号，即便在周五的两次练习赛中除了完成车队安排的测试任务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斗志，整体在场上的圈速位次也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五。

    有一部分原因是一练上的新秀有些多，另一部分则是由于铃鹿期间降水的影响，倍耐力将原本预定在铃鹿进行的轮胎测试给挪到了COTA的二练，确实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但即便是这样，赛道上还是出现了一位非常重量级的车手——吉奥维纳兹。

    哈斯已经确定了来年将不继续与米克续约，但除了马格努森之外的另一个席位人选却迟迟悬而未决，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这位今年因为周冠宇的加盟直接失去了席位的前阿尔法罗密欧车手。  

    只是吧...

    去年因为瓦塞尔最终选择了周冠宇，吉奥维纳兹还在社交媒体上折腾了一通非常不愉快的阴阳怪气闹剧，认为自己之所以会丢掉席位只是因为没有办法给车队带来更多的商业价值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席位是被周冠宇用钱买走的，并不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作为拥有著义大利国籍优待的车手，吉奥维纳兹哪怕失去了F1席位也没有完全失去法拉利体系对他的优待，不仅给他找来了一个FE的车手席位，还硬往哈斯这边塞了好几次本该属于新秀车手的一练登场机会。

    但一整个赛季下来，本应该到下级赛事砍瓜切菜的高贵F1车手，最后成了全年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积分入帐的垫底吊车尾不说，一练中才上场跑了三圈就上墙是不是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嘛。

    毕竟是在场上摸赛车的极限，失误总是难免的，真要找理由其实也说得过去，只不过吉奥维纳兹比较倒霉，失控的实时机不巧稍微早了那么一点罢了。

    但是吧，但是！

    为了快点把赛车开回赛道挽救一下已经所剩不多的颜面，作为一名已经有过三年驾龄，离开前自负已经不弱于世界冠军队友Kimi的成熟车手，自己把离合器烧掉是否多少有些离谱了呢.....

    加斯利和吉奥维纳兹私底下的关系还不错，上个赛季结束时两人还专门互相交换了头盔以作纪念，束龙下来后碰到施泰纳时都不好笑得太过于明显，结果他的这位领队先生居然看起来满脸阳光明媚的样子？

    哈斯+撞车=心情不错？

    也就是曾经也在哈斯上过一阵子的班，束龙才能从这一幕画面中感受到浓浓的诡谲。

    作为一个刚刚亲手撑走了大金主，不得已攀附在法拉利身上吸血的寄生车队，在面对车损时居然能这么淡定是哥们儿中邪了吗？

    这几天束龙一直都无心关注围场里大小的新闻，所以有一件事他所获得的的消息稍微滞后了一点。

    那就是在接连的穷困潦倒之后，哈斯终于为自己揽来了一个全新的赞助商爸爸，速汇金将从2023年起正式成为哈斯的冠名赞助商，投入额之巨大用施泰纳的话来形容就是预算帽规则终于可以管得到他们了。

    听上去有点心酸，似乎又说明了很多问题。

    难怪之前施泰纳可以有底气当众表示哈斯剩下的那个席位法拉利没有直接干预权，他们车队可以自己决定后面的赛季将由哪名车手来为他们效力，而不是单纯作为法拉利育儿的摇篮。

    不过以法拉利目前和哈斯的关系，这句话说出来究竟有多少含金量其实很耐人寻味，一个大龄老新秀能两度占掉一练名额已经很离谱了。

    现在好了！

    今天这场一练过后，施泰纳恐怕终于可以拿出非常义正言辞的理由拒绝法拉利那边继续往车队里塞人。

    又是上新人，又是完成倍耐力的轮胎测试，第一天绝大部分车队说白了都没能完成多少有效的调试工作，基本只有第二天上午的三练能对排位赛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模拟。

    最后的结果多少也有点抽象，赛恩斯拿下了杆位。

    跟束龙和勒克莱尔两人的罚退无关，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就是赛恩斯跑出了Q

    3全场最快的圈速。

    法拉利眼见争夺车队冠军无望，这个赛季其实很早就宣布要终止对这个赛季赛车的研发投入，提前将宝给压到2023年，这一站除了部分微调同样也没有带来什么大的升级，结果他们好像真的就是很快。

    勒克莱尔被罚退了十个位次，束龙更少只罚退五个。

    不在状态归不在状态，又不是直接罚去队尾起步，这场排位赛束龙跑得还是挺认真的，但结果就是两台红牛都被法拉利给甩在了后面，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大厦将倾的前兆。

    好在结果上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cOTA赛道因为一号弯入弯这里巨嗨宽，可以占据内线线路的P2反而可以被视作为优势发车位，一旦杆位车手没有拿出绝对完美的发挥，那在一号弯这里可能就连与后车争夺位置的资格都不会有。

    当然这跟束龙的关系也不大，吃完五个位置的罚退后他将从P8起步。

    勉强也能算是个优势发车位，同排的是周冠宇的队友博塔斯，斜后方则是束龙阔别已久的老队友一一开著威廉士不知怎么摸到这个位置来的阿尔本。

    赛道这么宽，比起蒙扎吃罚退时身边那噩梦一般的围剿阵容，这一次的罚退对束龙来说几乎就相当于是没有一样。

    至于车队原本指望他能看住勒克莱尔这件事，只能说等明天看心情吧。

    老大才刚刚离世，在法拉利表现出更快速度的情况下，红牛想要确保用一个冠军入帐来重振士气本身也可以理解，决定让束龙来吃这个罚退也不是单纯让他来做战术牺牲位。

    至少霍纳在单独找束龙聊天时的说法是这样的。

    原因就是束龙在那么难超车的蒙扎表现出来突围能力让人印象深刻，相信在同样受到罚退的情况下，他能比维斯塔潘更大限度地减小因为更换引擎所造成的损失。

    当然让束龙变得如此好说话的理由还有一个。

    和上个赛季一样，若是因为换了引擎没能拿下冠军，只要进入前三束龙这场的积分绩效就按冠军的来算。

    阿隆索还专门给束龙提了个醒，说红牛这边应该是要开始扶维斯塔潘来平衡动荡期的权力分配，但束龙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个。

    燃油饮那7%股份算是老马特希茨在临终前给束龙做出的保证，若是最后执意要离开红牛这淌泥潭，究竟怎么站队跟束龙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无关利益的追逐，无关名利的向往，他之所以同意，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来试炼一下自己。

    当他在围场里几乎拥有了一切之后，究竟是否还能找回原本该属于自己的斗志，通过这场比赛说不定就能给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如果说上一场比赛起步前束龙的内心充斥著久违的忐忑与紧张，那这一站看著五盏红灯逐一亮起的束龙心中几乎就只有无限的平静。

    灯灭，却依旧是那势不可挡的起步。

    和斗志什么的无关，单纯就是因为能力摆在这里，依仗足够充裕的赛道宽度左突右闪，还没进入1号弯便挤到了诺里斯和斯特罗尔的中间。

    只是正准备趁此机会继续向前提升位置时，一台法拉利十分突兀地从车流中横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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